大佑和崔健(转贴 沧海一声笑 在“明湖漫谈”的评论)    


【小符】 于 99-12-24 23:18:23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bran称“罗大佑是台湾的崔健”,如歌兄则说“崔健歌里所反映的大
陆同时代青年骨子里的反叛和激情是罗大佑所不具备的”(原文如
此)。不知二位何出此言,对大佑的作品了解多少。我也很喜欢大
佑,有时也上网搜集一些他的材料。对崔健我可是不很欣赏,他的作
品给我有点印象的只有《一无所有》和《假行僧》,其他的嘛,我印
象里他好象一度称自己具有韩国血统,曾被别人臭骂(韩国人有什么
了不起的)。下面,我就冒昧的把两个人对比一下。
对于崔健的成名,我的感觉是,他沾了时代和摇滚的光:他成名在80
年代后期,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年代,旧的信仰快要破灭,新的
信仰还没形成,各种新老思潮蜂拥而至,青年人的心里蠢蠢欲动,这
个时候摇滚来了,崔健来了,他赖以成名的《一无所有》多少就反映
了那个年代的真实情况。由于他玩的是摇滚,是前卫的音乐人,而且
生活在红色中国,所以他多少引起世界的重视,曾经在国外的某些杂
志上露脸。尽管如此,他的音乐仍然摆脱不了摇滚的幼稚性和局限
性。从上面的意义来讲,崔健在乐坛的地位多少跟王朔在文坛的地位
类似。崔健在进入到90年代以后,虽然也出过一些作品,但可以说一
窝不如一窝了,这也跟他作品的思想性的贫乏有很大的关系,根本原
因,在于他文化素质的缺乏。看看崔健的经历,他62年出生,78年开
始在北京交响乐团吹小号,估计他的文化水平也就是初中吧,这也就
难怪他的歌词全都是“白开水”,除了疯狂的嘶嚎和喧嚣的音乐以及
由此带来的感官冲击,你的印象里还有什么呢?在这里,我还是要提
一下同是做摇滚的黑豹乐队,我始终认为他们的第一张专集在摇滚乐
里面占有的地位是空前的,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超出的,别管是在
艺术性还是在思想性上。
再来看看罗大佑,大佑的经历多少有些传奇色彩。他出身医学世家,
5岁开始学习钢琴,高中毕业后依父愿进中国医药学院(1972年),
在那里他组建了一支小乐队,开始音乐创作。从这段时间到80年代初
期,是大佑创作的早期阶段,作品主要是一些情歌,象《歌》、《闪
亮的日子》、《风儿你轻轻的吹》、《恋曲1980》、《是否》、《光
阴的故事》、《爱的箴言》、《野百合也有春天》等。1982年,大佑
的第一张专集《之乎者也》出版,马上在台湾掀起一股黑色浪潮,开
始了大佑在台湾乐坛的黑色时期。这张专集的每支歌曲都堪称经典
(鹿港小镇 恋曲1980 童年 错误 摇篮曲 之乎者也 乡愁四韵  将进
酒 光阴的故事 蒲公英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首《鹿港小
镇》: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    
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  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    
想当年我离家时她已十八  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  
台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鹿港的街道  鹿港的渔村  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        
台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鹿港的清晨  鹿港的黄昏  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再度我唱起这首歌  我的歌中可有风雨声              
归不到的家园  鹿港的小镇  当年离家的年轻人        
台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繁荣的都市  过渡的小镇  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哦--
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的水泥墙              
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                
子子孙孙永保佑  世世代代传香火  啊--鹿港的小镇         
“它是道道地地的摇滚乐:大鼓小鼓、电吉他、木吉他、贝斯和键盘
共同织出生动,厚实的音场,连罗大佑粗哑的声喉和不符合标准的咬
字,都在这种粗犷的音场中显得恰如其份。”而歌中表达的思想在大
佑以后的作品中,我们始终都可以看见,就如同大佑在这张专集的文
案中写到的(先不说其中表达的思想,单就文笔而言,我想崔健也写
不出来这样的东西吧-他能把话说囫囵就不错了):
这一趟音乐的路,走得好辛苦。在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严肃与
通俗间,我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摸索过来的。因为前面没有踪迹可
寻。而现在,我想果实已经在成长了。因此,请开启你通向心灵的耳
朵--至少这里没有不疼不痒的歌。假如不喜欢的话,请回到他们的歌
声里,因为这中间没有妥协。
1983年,大佑的第二张专集《未来的主人翁》出版(收录有诞生 亚细
亚的孤儿 现象七十二变 牧童 未来的主人翁 青春舞曲 爱的箴言  小
妹 盲聋 稻草人)。在这张专集里面,我们可以听到更多反叛的声
音。在《亚细亚的孤儿》中,他唱到: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    
西风在东方唱着悲伤的歌曲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没有人要和你玩平等的游戏  
每个人都想要你心爱的玩具  
亲爱的孩子你为何哭泣      
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问题
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奈地叹息  
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真理    

在《未来的主人翁》中,他为孩子们发出怒吼:
你走过林立的高楼大厦穿过那些拥挤的人  
望着一个现代化的都市泛起一片水银灯    
突然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未曾实现的梦      
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你是未来的主人翁  
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每个人在痴痴的等  
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那象征命运的红绿灯  
在红橙黄绿的世界里你这未来的主人翁    
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里寻找儿时的光荣    
每一个今天来到世界的婴儿              
张大了眼睛摸索着一个真心的关怀        
每一个来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            
因为我们改变的世界将是他们的未来      
别以为我们的孩子太小他们什么都不懂    
我听到无言的抗议在他们悄悄的睡梦中    
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      
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        
有一天孩子们会告诉他们后代你们要守规矩
格言象玩具风筝在风里飘来飘去          
当未来的世界充满了一些陌生的旋律      
你或许会想起现在这首古老的歌曲        
飘来飘去  就这么  飘来飘去……        
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      
我们不要一个被现实生活超越的天空      
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远模糊的水平线      
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近沉默的春天        
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        
我们不要被你们忘怀变成钥匙儿童        
我们需要阳光青草泥土开阔的蓝天        
我们不要红色的污泥塑成红色的梦魇      

在《现象七十二变》中,他这样描绘世事变迁:
。。。。。。。。
清清楚楚写在你的脸上  你是个道道地地的聪明人      
慌慌张张迈开你的脚步  你是个匆匆忙忙的现代人      
有人默默耕耘默默从事  有人在过着他的太平日子      
有人在大白天里彼此明争暗斗  有人在黑夜之中枪杀歌
手                            
随着都市现代化的程度  每个人多少追求一点幸福      
是个什么样的心理因素  每年要吃掉一条高速公路      
在西门町的天桥上面闲逛  有多少文明人在文明路上    
就象我看到文明车辆横冲直撞  我不懂大家心中作何感想
。。。。。。
眼看着高楼盖得越来越高  我们的人情味却越来越薄    
朋友之间越来越有礼貌  只因为大家见面越来越少      
苹果价钱卖得没以前高  或许现在味道变得不好        
就像彩色的电视变得更加花梢  能辨别黑白的人越来越少
道貌安然挂在你的脸上  满脸是装腔作势一表仁慈      
倚老卖老告诉大家  你是可敬的忠贞不二爱国份子      
嘴里说的永远都是一套  做的事天地良心自己知道      
假如你真的认为自己不可一世  为何不回家好好照照镜子
。。。。。。。
巧的是,我在网上也找到崔健的一支歌,同样也写的是关于世事变
迁,就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不是我不明白》:
过去我不知什么是宽阔胸怀
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
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
现在才似乎清楚什么是未来
噢……
过去的所作所为我分不清好坏
过去的光阴流逝我记不清年代
我曾经认为简单的事情现在全不明白
我忽然感到眼前的世界并非我所在
二十多年来我好象只学会了忍耐
难怪姑娘们总是说我不实实在在
我强打起精神,从睡梦中醒来
可醒来才知这个世界变化真叫快
噢……
放眼看那座座高楼如同那稻麦
看眼前是人的海洋和交通的堵塞
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还是看不过来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越看越奇怪
噢……
过去我不知什么是宽阔胸怀
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
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
现在才似乎清楚什么是未来
噢……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看看他的歌词,知道什么是白开水了吧,尤其是跟大佑的歌词一比,
简直是空洞无物!
在这张专集的文案中,大佑说:
真正受过伤的人,才知道疤痕也有生命;真正为大众创作过的人,才
知道那是如何难以攀登的山岭;真正爱过、关怀过的人,才知道什么
样的管道通往人性,才终于会了解他们自己原来也逃离不了哪个摆布
他的命运。
久违了,朋友,虽然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起码我知道我进步在
哪里,因为我清楚我有没有尽力去做,所以我依然不会塞一首不疼不
痒的歌在你手里,你会了解的,而我也知道下一步我要怎么做,起码
我还是诚实的。
  。。。。。。
酱缸里传来一股文阴阴的浓重酸气,我们没有时间去理会它了。该走
的路还很长、很坎坷,这个世界仍然大得我们看不清楚我们最近的地
平线。开阔我们的心胸视野吧!让我们一起努力,让后来的人更好
走,否则,三十年风水再转以后,我们可别再听到我们曾经抬头问的
那一句话:“这一大段时间,你们到底在干什
么?”                       

在这段时间里,“罗大佑不仅在医生和歌手的角色之间挣扎,还得独
自和恶质媒体加上官僚体系所形成的庞大怪兽对抗,甚至要面对起伏
剧烈的感情波折。他一直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怀抱着许多不确
定。”多年后回忆这段路,他表示当时自己承受的压力已经超出所能
容忍的极限,“自己觉得有很多东西扛不下来了,也就是说自己想讲
的话已经到了一个顶点”。《之乎者也》和《未来的主人翁》掀起的
风暴使他被冠上“抗议歌手”之类的头衔,甚至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
同时遭到来自政府当局和党外势力的压力——前者嫌他不规矩,后者
嫌他不够激进。在这种情况下,1984年,大佑出版了第三张专集
《家》(收录有吾乡印象 家Ⅰ 超级市民 青蚵嫂 家Ⅱ  我所不能了
解的事 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Mysterious Eyes 耶稣的另一个名
字),专集中针砭时政的只有《超级市民》一曲,其余均为抒情之
作,一改大佑“愤怒青年”和“抗议歌手”的形象,有人评论:
《家》里呈现的罗大佑“应该是一种经过长期观察,思考环境跟人的
依存关系之后所引发的一种心灵上的疲倦”,那个时候他好像有一种
“急着要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的情绪”。这张专辑出版之后,罗
大佑终于认清他已经撑不下去,到了必须离开自己的《家》——台
湾,远赴重洋让一切“归零”的时候了,这张专辑为惊天动地的“黑
色革命”划下句点。1984年12月31日,大佑于中华体育馆举行“最后
一个与你相互取暖的夜晚”告别演唱会,暂别台湾流行歌坛,次年3月
赴美,暂居纽约。
“在纽约这样一个艺术家群集的大都市里,罗大佑开始领略到一个创
作者“应有”的态度,那是一种根植于日常生活,然后不断接受外来
刺激的生活状态。身处于各方人种汇聚的纽约,使罗大佑获得一个迥
异于台湾制式教育下成长经验的角度。他看到东方移民在异乡里共同
的悲哀与相似的命运。每一张黄色脸孔下血脉相连的搏动频率其实正
扣着整个种族在大时代中的归属渴求,不论你是来自台湾、大陆、香
港或是亚洲任何地。”在外飘荡、积淀了三年之后,大佑携《爱人同
志》《衣锦还乡》,重返台湾,开始了自己为整个民族而歌唱的一个
新的时期。而当时的台湾,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政治、经济变革,气氛
有所宽松。看着台湾,回忆自己多年的经历,大佑颇有感触:
我看着这城市,感觉她的成长,不论那些样的过程是多么的挫折、悲
伤、怨愤、怒气与矛盾的爱恨,但是回头一看那历历可数的剪贴式的
心灵的血泪所绘成的图案时,突然那么多年的使命感就这么无情地冒
了上来。……我知道,我们都背负了那个极真的,还给她所有她原应
得到而被我们摧毁掉或忽略掉的浪漫!

进入到九十年代,我们看到一个更博大精深的大佑:在《皇后大道
东》、《首都》、《五十块钱》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到那个反叛的罗
大佑,多少还带有一点肆谑;在《母亲》、《赤子》中,我们可以看
到血脉深情;在《台北红玫瑰》中,我们可以看到妖娆的爱;而《就
这么样吧》则将历尽沧桑的爱阐释的淋漓尽至;另外,为他人创作的
《滚滚红尘》、《我生》、《似是故人来》、《如今才是唯一》、
《心肝宝贝》《追梦人》等等,也都各具特色。
听他的作品,你会有这样的感受: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的确,我
们很难用一段文字来描写他,我们只能从他的音乐中去聆听,去感
受!
好了,回过头来在比较一下两个人,bran应该可以知道我为什么说两
个人没法放在一起比了:首先,崔健只能说是玩摇滚,大佑则是作音
乐;然后就是音乐的艺术性和思想性,我前面已经说过很多;再扯远
一些,在做人和作音乐的态度方面,大佑是认真的,负责的,他的音
乐甚至可以影响人的一生,你可以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哼唱他的歌
曲,而且常常有新的感受,这恰恰是崔健所不能,恐怕也是他不愿做
的,这种责任感的沉重他是做不来的,他能做的只不过是摇摇滚滚而
已!
关于如歌所说的“骨子里的反叛和激情”,我觉得那正是崔健所缺乏
的,崔健的所谓的“反叛和激情”,不过是“躁动和青春期”的代名
词,是情绪上的宣泄,这种情绪也可以在王朔的作品中找到。而大佑
的作品中表现出的“反叛和激情”,却来自灵魂深处,别管是《鹿港
小镇》、《未来的主人翁》,还是《现象七十二变》、《皇后大道
东》,你都可以体会出来,这种“反叛和激情”,如同大佑自己所
说,是“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严肃与通俗”的冲突碰撞而产生
的,是责任感使然,崔健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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