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佑同志生平(3)    


【金芳】 于 02/23/00 1:42:23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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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家》的发行,让许多人感到错愕莫名:原本被定位成“抗议歌手”、“
愤怒青年”的罗大佑,在这张专辑里显得温情而内敛,几乎完全感受不到他前
两张作品处处可闻的悲壮气势。当时任职滚石企划经理的詹宏志说得很直接,
“《家》的创作可能更成熟,音乐可能更花钱,更精致,更动听,但是《家》
的温情与保守,证明所谓的“抗议歌手”是十足的谎言。”王明辉则认为,《
家》里呈现的罗大佑“应该是一种经过长期观察,思考环境跟人的依存关系之
后所引发的一种心灵上的疲倦”,那个时候他好像有一种“急着要找到一个可
以休息的地方的情绪”。讽刺的是,向来被视为风格最保守的《家》反而是罗
大佑专辑中送审未通过的歌曲最多的一张。
事隔多年,罗大佑对这张专辑的处境有更清楚的体会,他表示当时自己承
受的压力已经超出所能容忍的极限,“自己觉得有很多东西扛不下来了,也就
是说自己想讲的话已经到了一个顶点”。《之乎者也》和《未来的主人翁》掀
起的风暴使他被冠上“抗议歌手”之类的头衔,甚至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同时
遭到来自政府当局和党外势力的压力——前者嫌他不规矩,后者嫌他不够激进
,《家》风格上的凸变,其实也代表着打破这个既定形象的企图。可惜当内在
外在的矛盾都没有获得解决时,当时的罗大佑并没有办法独力从这个盘根错节
的网络解脱出来。回头去看《家》,罗大佑认为这是一张“企图跳出某个框框
,却又受限于更大的框框”,以致仍然无法充份淋漓施展的一张作品。
  《家》的音乐处理,的确是罗大佑迄今做得最精致,层次最丰富的一张,
为了追求和前两张摇滚曲的不同质感,罗大佑亲自赴日聘请资深作曲家三枝成
章为他编曲,专辑中大部分的歌是在东京录制的。《吾乡印象》八分多钟的曲
子里加入了胡琴、月琴、把乌等传统乐器,层层叠叠的音效,细腻的编曲结构
加上罗大佑吟哦式的唱腔,透露出和前作完全不同的企图;《青珂嫂》则是他
首次收录的台语歌,都替这张专辑增添了一份贴近故乡土地的眷恋之情。《家
Ⅰ》,《家Ⅱ》不仅诚恳地道出创作者内在的渴盼,也和前作处理爱情时低调
抑郁的情绪大异其趣,是罗大佑专辑中首次出现明朗温暖,情绪诉求“正向”
的情歌。浓郁深情的《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以及潇洒中掩不住落寞的深切
内省之作《我所不能了解的事》,都是罗大佑炉火纯青的经典歌曲。而《超级
市民》这首唯一对现实直接批判反讽的作品,反倒和整张专辑的基调显得有些 格格不入。
  这张专辑出版之后,罗大佑终于认清他已经撑不下去,到了必须离开自己
的《家》——台湾,远赴重洋让一切“归零”的时候了,这张专辑为惊天动地
的“黑色革命”划下句点。那个让无数年轻人顶礼膜拜早已成为图腾的黑色身
影,就这样不知不觉永远走进了历史。

●青春舞曲 

《青春舞曲》是从罗大佑1983,1984两年岁末演唱会的实况录音中选出十
一首歌做成的合辑,也是台湾流行音乐史上第一张演唱会实况专辑。
据他自己回忆,早在《家》出版之前就已经打算推出演唱会实况录音,而 且有出版双专辑(double
album)的意思,但整个计划却因种种缘故一再延宕,
等到《青春舞曲》终于问世,罗大佑已经收拾好行囊,在唱片内页写道:“也
到了我告别一段时间的时候了,我总不能骗你说我脑袋里充满着音符……”
这是一张经常被忽视的专辑,许多人以为它“只不过是现场演唱会的实况
录音”,而匆匆跳过不听,殊不知这样便错过了罗大佑在脱下黑衣,远走他乡
之前,替我们留下最精彩动人的四十分钟。《青春舞曲》其实有许多非常重要
的意义:当时罗大佑是第一个以“个人身分”办大型演唱会的歌手,在完全没
有前例可循的情况下,所有相关的细节都必须一一从头摸索。当时参与罗大佑
演唱会的工作人员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地创造历史”,完成了今日看来仍然令
人咋舌的高难度工程,而现场收音的不尽理想使罗大佑后来不得不重新进录音
室,为《之乎者也》、《未来的主人翁》、《将进酒》和《穿过你的黑发的我
的手》重录和声,也替专辑中某些部分做了若干修补;而这些“非绝对真实的
修正”也还算谨守分寸,不至于影响整张唱片所要忠实传达的临场气氛。
几首在原专辑中并不算最抢眼的歌曲,在舞台上重获新生。《我所不能了
解的事》节奏放慢,乐器回归淡薄之后,那些复杂的长句反而有了许多让听众
参与思考的空间,罗大佑认为这才是他真正属意的诠释方式。而《盲聋》原本
四平八稳的中板曲式,在这里成为迎面扑来的炽热摇滚乐,是罗大佑最放肆的
一次演出,也使这首原本有些劝世腔调的作品变得怒火袭人。在《现象七十二
变》里,罗大佑不仅即兴添加了一些歌词,后来还独自坐在钢琴前,把这首歌
唱成了柔情万种的晚安曲。《青春舞曲》的每一首歌都有水准以上的表现,从
乐手名单可以看到罗大佑网罗了当时台湾最优秀的演奏人才,个个都身经百战
,名震一方,整张专辑一路听完毫无冷场,闭上眼睛便仿佛置身爆满的中华体
育馆,要跟着台上足蹬白球鞋的黑色身影一起嘶吼高唱。
但也是在中华体育馆的舞台上,罗大佑面对成千上万骚动的歌迷,第一次
感到这种巨大的压力是他无法只身负荷的,当人潮散去,他看着空荡荡的舞台
,“有种被击败的感觉”。他不知道把自己当着千万人面前掏干净之后,还能
剩下什么来面对自己。“我确实是演唱会中那个最孤独的人”,他如此写到。
罗大佑在《青春舞曲》出版后不久终于离台赴美长住,这张唱片就这样成为他
“黑色时期”最后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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