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罗大佑 (撰文/四月)
【娃娃看天下】 于 06/27/00 23:36:37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来自罗大佑
撰文/四月
T那个曾经的年代,灵魂深处融合着“身处大时代的自卑感”和
“想革命男人的无力感”,争议着背叛还是超越,滚滚红尘中用青春
的语句与旋律一路演绎爱与成长——罗大佑。
陌生的我穿越时空带着虔诚重新聆听——裂缝中的诗行拼凑着想
象和回忆的版图。
A. 春季少年
“广广的蓝天 映在绿水美丽的大地的孩子 宠爱你的是谁红红
的玫瑰 总会枯萎可爱的春天的孩子 长大将会像谁黄黄的尘沙 来
自轮回流浪的大地的孩子 遗忘你的是谁茫茫的眼珠 望穿秋水寂寞
的父母的孩子 等待你的是谁”——《大地的孩子》
抬眼望去分不清是风景还是画的地方,没有信息在光纤飞奔般的
速度,那里的所有都被舒缓地滋养,包括校园里少年的心境。
见过跳跃的霓虹,回到可以看日出和晚霞的地方,不象成年人那
样为生活和工作所迫,常会在记忆里静静搜索曾经留下的迷乱斑斓的
片段,就像电影放映前大厅里的杂乱,不慌忙地等待,谁都知道故事
终要开演,就像生活继续无须多言。
校园底楼大厅里有一面很大的老钟,三根指针步伐一致:一根稳
妥可靠像爸爸,一根耐心细致像妈妈,另一根分秒必争如同老师。不
用担心没有人教导你该如何行事,因为“三千宠爱在一身”。不过,
钟有时又像不实用的小磅秤,有着不合常规的限度,春天里的孩子总
是迅速地成长,让人担忧的是——时间的体重。
春天的体育课,因为有春风,所以没有严格,春天是自由的季节,
谁会反驳?
在看得见湖的操场上,几乎全部的同学都在踢球,男生或者女生,
我是少数观众中的一个,可能也是唯一望着湖水无动于精彩的人——
当然大多时候难以分辨。
那个男孩子告诉我说,你是和她们不同的人。
我说,不,我和她们一样会被遗忘,不同的也许只是我会记住每
个忘记我的人。
——你会记得我吗?
——如果你也忘记我的话。
——但是,我会记住,请你也不要忘记。
我眯起眼睛,是因为傍晚漫天的晚霞有时也让人觉得刺眼,虽然
那样子与微笑有着不谋而合的妩媚。
在我离开之前,班上有个从不和我说话的男孩子送给我一小盆兰
花。若干年后,收到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很想知道,全班同学都在
操场上踢球的时候,站在一边的你在想什么?孤独的样子…
信的最后,他问:送给你的兰花还在吗?
我怎么也想不起那个男孩子的模样,除了那个在阅读中逐渐熟悉
的空洞的名字。
到处都有转眼即逝的异乎寻常的热闹,很早我就让自己学会在平
静中欣赏美丽和灿烂,学会敏锐地搜索即使是瞬息间细微的美丽和灿
烂,因为我知道自己热爱着一切美好却脆弱得无法承受极致盛放之后
必然的归零。
我写信问候那个名字,告诉他:即将远行的人总是看不清楚远方
将会有什么来临,惶恐和期待并行,身边再多的生动只是背景,因为
那都无法让我全心投入和忘却。我适应着不以自己喜爱为前提的接受,
为的是远方守候已久的漫长。谢谢你的兰花,它们在我的心中生长得
很好。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从此再也没有回信,而我却
一直记得他的名字和文字,我想那是因为他已将我忘却。
有时喜欢春风,并不为花儿盛开,只为她轻巧地布施平等的温柔。
B.稻草人手记
“青山 稻浪 云雀画出的希望轻风 雨珠 彩虹梦——四处飘
荡我的归宿那一端的天际稻草的身躯如何飞翔”——《稻草人》
和她有着相同的本质和心绪——自卑而孤独;区别在于:我唯一
拥有的是她唯一想要的漂亮的分数。所以少年的我们都在不满足中说
愁,并不为赋词。
我是小气的人,曾经。
她对我说:记仇很浪费记忆。
我看她良久。
牵着手在退潮的湖边捡无以伦比美丽的贝壳,一分为二。世界上
只有这两片硬壳是曾经在一体上生长的。
在树下埋藏一颗从小溪中找到的鹅卵石,世界上只有那棵树下才
有属于这两颗心友情的秘密。
成熟的季节,释放两颗曾经在同一豆荚里的豌豆:一个在东,一
个在西。
——四月,花开了,想念我们曾经携手散步的春季,轻舞的春风
里不再听见你的安慰和鼓励。因为看不见美丽,我问自己还能做多久
的努力?你好吗?在那个遥远的城市。
——月色下高处的舞蹈总是磨人的,因为观众的稀少,也因为夜
色渐深的疲倦,可是舞者在如此清凉中翻飞的是如洗的身心。我很好,
只是常在熙攘的人群中找寻自己的痕迹。
——常感到自己无处躲藏。你在吗?暗处的观望?孤独于心,真
会这样可怕?
——殊胜的清冷在于内心,哪怕身处热闹的人世,要学会依靠自
己的眼睛观望自己的心灵。
——夏天结束了,我的世界渐近安宁。
——秋天了吗?我已无暇顾及窗外凌乱的世界。
——我不再舞蹈,因为我怀念地面的平实。
——哪怕脚下只有一块砖的位置,我还是不愿放弃飞扬的尝试。
——田野的稻草人已被大雪周到地覆盖。很温暖。
——也许飞翔也一样是为了找寻自己安稳的归宿。
所以,我们并无不同。
C.长发无限
“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穿过你的心情
的我的眼如此这般的深情若飘逝转眼成云
烟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
留不住你的身影的我的手留不住你的
背影的我的眼如果我们生存的冰冷的世界
依然难改变至少我还拥有你化解冰雪的容
颜”——《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Irc 中遇到他。
我:知道我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他:?
我:我把头发剪掉了。
他:哎~
我:什么?
他:哎(叹气)
“为什么?”——从来不要答案。
这样一个越来越快速和动感的时代,男人赞赏女孩子放肆地说话,
接受女孩子穿短裙,愿意女孩子陪伴醉倒,甚至怂恿女孩子抽烟,却
单纯的喜欢女孩子——长发。
“为什么?”——根本不要答案。
把头发留长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照顾和打理的,这样的女孩子为
了简单的美丽愿意付诸复杂的过程,是安心和清洁的类型。
留长发的女孩子大多有着淑女情结,有着温和而恬静的特质。能
够乖巧地偎依在心爱人的身边。
而清洁、温柔、乖巧是每个男人喜欢的——只要他是。
当他看见你歪着头朝他微笑,长发从耳际滑落,无限细致相看不
厌,会说:“来,让我宠。”拂过你的黑发的他的手是挑剔的,他的
眼睛启发他的心情,爱情从他指间潜入他的心灵,在他的心中提示他
心甘情愿的呵护——山盟海誓是难以阻挡的心愿。
长发以前被称为青丝,用作情思的代名词。穿过长发的手总想把
握长久的爱恋,哪怕沧海桑田,无谓过眼云烟,起初总是毫无犹豫的。
那样馥郁的季节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所有满枝憩息的花朵都在做最尽然的绽放,季节几乎停止更替。
“挥剑断情”是古事,可飞散的是前世今生无二的因果。
曾经停留过我的长发的你的手无法握住我飘逝的灵魂,就像我安
静得根本无法让你记住我真实的容颜,而我们同样无法改变身边冰冷
的世界。
即使这样——我想我会,把头发留长。
D.时空之间
“感怀生命中你曾经的奉陪人生已足够乏味如此的付出我问心无
愧”——《台北红玫瑰》
喜欢这个昂贵的场所是因为可以从高处向下俯视,整个城市人造
的美丽在夜色中淡化得近乎真实。我总是无法辩明真假,我喜欢夜晚,
她使我没有辨析力的理由变得充分。
而我又不甘心自己的愚钝,所以常常坐在能看见外面的窗边,比
较着天空的星火和大地的灯火谁的嵌工更为精巧,疲倦的时候我点烟,
那次安走近我说:“人间烟花”。让我想起《她比烟花寂寞》的书名。
我讨厌别人在我身上安放孤单寂寞之类的词语,在这个时代,张扬着
流露那样的情绪不再是不经意的别致,更多时候是向人发出的自己需
要陪伴的信号,有着招蜂引蝶的虚伪。我不那样,所以灭掉了手中刚
开始明暗的烟。实际上我更喜欢液体,看液体沿着玻璃杯壁流转,蔓
延,就像平静的海水安抚沙滩,我时常需要液体来圆润潜意识干渴的
喉咙,有时用水,有时用酒,不同的只是温度。
“为什么灭掉?”
“我们并不认识。”
“是的,我只是问为什么刚点燃就要灭掉?”
“因为烟是寂寞的,而我不。”我已经决定从此放弃,因为发现
烟除了寂寞还很麻烦。
“那我们喝酒好吗?”
我叫来一杯清水,不再搭理那个陌生的男子。
“不和不认识的男人说话?我叫安,我是好人。”
我开始抬眼看他,——我并不想认识“好人”,但是我对识别有
兴趣。
“如何区分好人和坏人?”我喝了一口清水,感到不同于自己本
身温度的侵入。
“透明的声音要用灵魂的眼睛去听,用心直观。”他的声音里突
然有诚恳的东西。
在如此肆意的场所听到这样禅意的句子,就像城市的荒芜孤寂在
人潮鼎沸时犹为显得清晰。
“你是做什么的?”我对他不再那么排斥。
“网络。”
“常在Irc 里用这样的文字迷惑女孩子吗?”我却又开始排斥自
己的接受。
“有时会,并不刻意。”他坦率着。
“在那里叫什么?”我好奇。
“Handsome. ”他笑起来。
我也笑,我承认他是个好看的男子。
“可惜你选了个看不见你优势的地方。”
“可以感受。”
“哈…那样平面的东西放到空间根本无法穿越。”我大笑着说。
“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平面设计。”我才意识到我和他为什么会那样不同的理解各自
的体会:他是空间,而我是平面。
“我要走了。”我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清水。
“可以打电话给你吗?”他问。
“我喜欢相逢,却不喜欢约定。”我说的是实话。
“怕离别?或许我们可以在网络上重新邂逅。”他笑着。
“我不上网的。”我开始整理背包。
“吝啬的女子,防范得如此严密。”带着玩笑“憎意”的声音,
“可是,会再相见的。”
很多时候彼此靠近只是因为彼此不同,好奇着对方,说“为了”
是欺骗,安抚自己是真相。就像正负两极,因对立才吸引,而一旦重
合所有力量便荡然无存,也会有不对等的情况——厌恶地排斥。
二度和三维是截然不同的,原本也应该是相安无事的,可也许就
是某个因子瞬间的毫无偏差的不安分就导致了一个差错,又被人称做
了“邂逅”,其实那只是不循规蹈矩的结果,却有着蒙蔽真相的美仑
美奂。村上说导致与百分百女孩擦肩而过这一命运的原委里面肯定充
满和平时代的古老机器般温馨的秘密。而我说那温馨的神秘只是自己
镀上的臆念。
再次看见安,在一段不短的日子之后。
“晚上好,我说过我们会再相见。”
“你的‘再相见’是等待还是期待?”我叫了酒,因为我冷。
“有不同吗?”
“行动和心愿。”殷红色的液体好像并没给我温暖。
“我一直带着期待认真等待。”
我相信酒精催化着他“空间”的理解力,如同酒精圆融着我“平
面”的麻木——我感到自己开始有温度。温暖让我微笑。
“如果面对你爱的人,你可以有两个要求,你会要什么?”他问
了个古怪的问题。
“靠着他在夜色笼罩的海边看海;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席地而坐,
相对无言,不醉不休。”我脱口而出,用自己都惊讶的散淡。——那
是什么?前世的夙愿还是今生的宿命?
“……”他仔细地看着我。
我厌恶别人研究的眼神,也担心自己是否吓坏了聊天的朋友。
“男人会喜欢上看起来安分却给人诱惑的女孩子。”他转过头去
喝酒。
“张爱玲只会误导不小心的男人。”我知道那句话的出处,我相
信别人所有的话,我是不会识别和判断的人,至少暂时还不会。
不知道自己在喝第几杯酒,只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明亮的,我在开
心的时候总是眼睛明亮,就像玻璃杯在灯光温和的覆盖下闪耀——其
中荡漾的是无差别的醉意。
“如果我陪你看海,是不是也可以与你席地而坐,不醉不休?”
他突然问。
“如果你是我心爱的人,如果我要求。”
当然,我们只是说——如果。这是我喜欢的,只有假设才可以毫
无顾忌地顺利地穿越时间和空间。
“我要走了,去有很多湖泊的国家,却没有海。”平静的语调里
有遗憾却没有忧伤,“一直希望能再见到你,你还是来了。”
仿佛久远的守侯,只为一声“我来了”的回应。
“也许我们可以在网络上重新邂逅。”他想了想说出这句似曾相
识的话。
“我不上网的。”我的本性里有残忍而固执的成分,“而重逢是
容易发生在生活里的事情。”我望着他微笑。
他靠近,吻我,在接触的一刹那,我感到那种极速的滑落,无力
的厌恶,我厌恶的是他带给我的——别离。
我们总在长长的日子里邂逅一些人,感怀一些事;而我则更喜欢
邂逅一些事,感怀一些人。虽然我明白:那些人在你的生命中微笑而
来,微笑而去——却不具任何意义……
歌,是语言的花朵。
当年的罗大佑以他自我的散淡带给时代莫大的困惑,而似水光阴
却如此漫不经心地冼洗出罗大佑世人眼中的深邃。
如果你听,如果你看,如果你沉静——心中悄然蔓延的必定是自
己曾经的年轻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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