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 于 08/25/00 23:02:56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吻火天使罗大佑（转）
【将进酒】 于 08/25/00 23:02:56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吻火天使罗大佑
只要对流行音乐稍有知识，就不可能不知道罗大佑。这位风靡华人音乐世界
数十载的传奇歌手，拥有多个迷人的定义：“台湾歌坛上黑色旋风”、“解剖社
会的手术刀”、“情歌圣手”、“黑衣教父”……他自我作词，自我谱曲，自我
监制，自我配乐，自我出品。音乐蕴涵着浓郁的古典韵味，又洋溢着浓烈的现代
风情，让聆听者混沌的耳朵自此尘埃落尽、明澈似镜。
罗大佑出身于名医之家，5岁开始学钢琴，高中毕业后遵父嘱进台湾一家著名
的医学院，在那里组建了一支小乐队，并开始音乐创作。大学毕业后他在一家医
院放射科工作，养成了戴墨镜的习惯，但最终觉得歌曲创作才是自己的生命，于
是辞职，成为一名职业歌手。七十年代后期开始走红台湾，“垄断”歌坛二十几
年，至今仍无人能出其右。
1974－1979年，是罗大佑的青色时代。在经历了五年的大学生活后，校园中
落寞少年的无助呐喊，使他的创作起初就带着一种亘古的悲凉。第一批处女作《
歌》和《乡愁四韵》的填词，便出自徐志摩和余光中等诗人之手，罗大佑采用细
腻精致的木吉他对其编曲，旋律间流淌出恍然如梦的悲怆与凄情；到《恋曲1980》
，大佑开始尝试词曲双管齐下，以完全翻转传统情歌的写法，叙述了一种看似潇
洒纨绔、其实几近残酷的情爱观；脍炙人口的《童年》亦产生于那个青涩有梦的
时代，它用蓝天白云、池塘榕树浓缩了那一辈孩子共有的特殊回忆。
一袭黑衣，遮住半个脸的墨镜和一头长长的卷发：就是罗大佑在整个80年代
最具代表性的造型。《之乎者也》、《未来的主人翁》、《家》等三张专辑，再
加上开台湾个唱之风的现场演唱会实录《青春舞曲》，在宝岛上掀起的社会效应
规模之大、延续之久，创造了台湾流行音乐史上空前绝后的奇迹！
罗大佑惊世骇俗的才华犹如黄钟大吕，重重敲醒了人们沉睡的视听。《之乎
者也》被称作“在台湾乐坛投下了一颗原子弹”，曾引发了史无前例的自省风潮。
《鹿港小镇》采用电吉他前奏，给习惯温情脉脉的耳朵一次石破天惊的体验。接
着大鼓小鼓、电吉他、木吉他、贝斯和键盘一齐涌出，交互织出一个生动、厚实、
粗犷的音场，里面跳跃着罗大佑粗哑的嗓音和不符合标准的咬字，一切都显得那
么恰如其分；《之乎者也》的魔鬼曲式，以饱满能量和炽热情绪的“声音”通过
纯正的摇滚形式传递出歌词中极富“现代感”的信息，替台湾乐坛开辟了另一个
全新的乐种；《光阴的故事》则以行云流水的叙事方式凭吊红颜老去的青春，拼
贴出一幅泛黄的怀旧图片。
《未来的主人翁》从头到尾弥漫着一种抑郁苍凉的情绪，这是一张比《之乎
者也》更深沉复杂的作品，也证明罗大佑的才情与实力远远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想
像。划时代的制作水准使整张唱片精确有力地传达了歌词中沉重无比的信息，在
那个MIDI尚未面世的时代，丰富、深邃、张力十足的音场至今听来仍让人叹为观
止。《亚细亚的孤儿》动用儿童合唱团、大小鼓和唢呐，烘托出一种撕心扯肺的
慑人气势。那句“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以孤独苍凉的呐喊和民族苦
难漂泊的真实情绪感染了无数血仍未冷的年轻人；《现象七十二变》似一部写实
电影，以都市游移的镜头揭开一张张虚伪的面具，在玩世不恭中深植入一种诚挚
的悲哀；《爱的箴言》以一架钢琴自弹自唱，营造出辽远的空间感，唯美而纯净
的钢琴音色令人潸然泪下；《未来的主人翁》是《鹿港小镇》的延伸和拓展，都
市浮糜与乡土情怀的纠结不清，现代意识与传统观念进行着痛苦抉择。
《家》里，罗大佑从极具进攻色彩的社会文化批判者，变成了悲天悯人见证
岁月沧桑的抒情诗人。这张专辑温情而内敛，几乎感受不到他前期作品处处可闻
的悲壮气势。罗大佑将愤世嫉俗的激情投入对音乐本身的打磨，将之做得空前精
致且层次丰富。《吾乡印象》八分多钟的曲子里便加入了胡琴、月琴、把乌等多
种传统乐器，层层叠叠的音效，细腻的编曲结构，加上罗大佑吟哦式的唱腔，精
巧得犹如刺绣一般；浓郁深情的《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以及初次以“正格”
描写爱情的《家》系列，都是罗大佑炉火纯青的经典歌曲。
《青春舞曲》是台湾流行音乐史上第一张演唱会实况专辑。几首在原专辑中
并不抢眼的歌曲，经罗大佑的一番全新阐释，在舞台上获得了新生。《我所不能
了解的事》在节奏放慢、乐器回归淡薄之后，那些复杂的长句反而让听众有了更
多的思考空间；《盲聋》从原本四平八稳的中板曲式，摇身一变为迎面扑来的炽
热摇滚乐，使这首原本有些劝世腔调的作品变得怒火袭人；《青春舞曲》则在一
声声“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的申诉中，完成了一次青春无奈的呐喊。然而
面对成千上万歌迷，罗大佑第一次感到无法只身负荷这种泰山压顶的重力，他不
知道把自己当着千万人面掏干净之后，还能剩下什么来面对自己。在该张唱片出
版后不久，罗大佑便远赴重洋让一切“归零”，那个让无数年轻人顶礼膜拜并已
成为图腾的黑色身影，就这样不知不觉步入了苍茫的历史。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黑色革命”中，罗大佑对社会现象的不平与叛逆，对病
态社会的无情鞭挞，看似混乱而实含章法的文法，痛快淋漓而似若有所失的歌词，
深刻火辣而又真挚哀痛的批判，新奇动听而不流于肤浅简单的旋律———使他的
歌成为一面映出一些人自私和保守因循的镜子，成为一柄插入社会心脏的利剑。
现在回头看，1985年的“出走”，对罗大佑来说是一个必然的选择。他唯有
将自己重新“归零”，才能再度汲取到创作者建立新视野所需的生活养料，并且
叩寻其他生命样态的可能。在纽约这个艺术家群集的大都市里，罗大佑领略到一
个创作者“应有”的态度：一种根植于日常生活，然后不断接受外来刺激的生活
状态。
1986年，在长期沉淀中结晶而出的《海上花》，明显表现出罗大佑音乐风格
东方曲调的转向。这种以五声音阶为基础，以大调起头（传统民谣多为小调起头）
的东方曲式，再次震撼台港两地，成为罗大佑日后作品最根底的主轴。然而，曲
式的转化更新只是罗大佑宏阔意图的先声，在长达三年的酝酿之后，罗大佑带着
一张全新的专辑《爱人同志》回到台湾，再次震惊乐坛，打开了流行音乐另外的
可能性。《爱人同志》在1988年年底出版，成功地塑造出了“新罗大佑”形象，
创下53万张的销售纪录，成为他迄今最畅销的作品。《暗恋》、《爱人同志》暴
烈的摇滚曲风，《恋曲1990》、《你的样子》的浓郁抒情，《黄色脸孔》波澜壮
阔的慑人气势，显示了罗大佑挥洒自如的编曲功力。在作词上，罗大佑尝试让人
声融入编曲，扮演乐器的角色，所以我们听见了许多由纯音节构成的吟咏。格外
在意音乐性，使词意往往得和旋律一并欣赏方能领会其中的奥妙。这张专辑或许
不再具有他早年咄咄逼人的青春锐气，甚至某些地方还出现明显的匠气，但整张
唱片精密庞大的结构，使它仍然值得名列经典，也是了解八十年代台湾流行音乐
不能遗漏的巨作。
接下来的《衣锦还乡》电影音乐专辑，主题聚焦于海外移民的“故乡情结”。
不论是《船歌》中流淌的故乡山川，还是《传说》中浓郁的思乡情怀，都企图通
过音乐来抚慰宿命的伤痕。基于罗大佑这段时期作品中对宿命情结的精确剖析，
对中国人的浓烈情感，我们将它视为罗大佑创作历程中的“黄色时期”。
从台湾到纽约再转进香港，1988年“音乐工厂”的成立，象征罗大佑从一个
独自撑开创作空间的创作者，转换成一个运筹帷幄的组织者。因此在这段时期的
作品，从整体结构往往更能看出他的苦心与创意。
《皇后大道东》是“音乐工厂”正式注册后于1991年年初推出的第一张专辑，
在推出后三个星期内即登上香港三大流行榜冠军，创下香港歌坛鲜有的“非偶像
派”歌曲居榜首的纪录。写词风格深受早期罗大佑影响的林夕，与罗大佑搭配出
既能统合粤语本身的音乐性格，又能融入曲式发展的绵长歌词，加上罗大佑、花
比傲专业功力十足的作曲，使得整张专辑水平整齐，风格明确。
《原乡》对听众来说，是头一次听到罗大佑让别人在专辑中诠释自己的作品。
《东方之珠》以庄严的曲式描绘出了香港独特的时空位置，斯地斯人的故土情怀
和无限希望。
《恋曲2000》是《爱人同志》出版六年以来，罗大佑第一次独自完成所有词
曲创作和演唱的作品，也是他六年来第一张完全用国语演唱的专辑。在编曲和制
作上，罗大佑选择和上海管弦乐团及合唱团共同录制这张专辑，并且利用大量的
MIDI做润饰。弦乐加上合唱团铺盖出来排山倒海的气势，以及吉他、曼陀铃画龙
点睛的表现，在MIDI编曲的节奏感撞击下，创造出罗大佑作品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的声音，糅和了雍容的古典韵味与磅礴的摇滚气势。《五十块钱》和《台北红玫
瑰》是整张专辑风格最不一样的两首歌，前者是地道的摇滚节奏，后者是罗大佑
多年来第一首曲风如此妖娆的情歌；《东风》和《天雨》编曲层层递进，劲力十
足；《就这么样吧》是沧桑无奈的情绪表达得最透彻的一曲，把放不下又无计可
施的郁闷情绪拔升到高处，去关注历史、民族。“回首过往繁华落尽，放眼未来
前程茫茫”，从《未来的主人翁》之后就难得听见的压抑、悲壮和苍凉，居然在
整整十年之后弥天盖地而来，而且添染了一层年岁渐长，青春不再的无奈。罗大
佑仍然在创作，继续参与着历史，他在《恋曲2000》之后的作品或许还将缔造新
的流行史话。今年，他复出后的第一次巡回演唱会即将于9月上旬在上海、杭州等
地举行，一起重温那段美丽的岁月，那些凄美的爱情。无知轻狂，单纯忧伤，年
少梦想，都成了一阵烟，一弯水，游弋入流光中，无迹可寻……其实这场演出说
到底只是一次无关大局的仪式，因为他的歌早在很久前便已成为我们人生最美好
的经验之一，刻进了骨，也铭入了心。“音乐是一个火种，看大家怎么烧。”罗
大佑如是说。这位乐海苦航的独行者，就像他的第一位词作者徐志摩一样，将用
一生去做吻火的天使。
（转自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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