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耀明:走在潮流前一点点(转)    


【将进酒】 于 09/02/00 1:14:05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黄耀明:走在潮流前一点点

    在舞台上妖艳迷惘,是流行的前瞻者,生活中的黄耀明朴素简单,如何才能不辜负青春,黄耀明说:“我热爱一切越轨事情,可惜没有机会做。”没有了黄耀明,香港还会有天王天后,但关照人心的镜子里将是一片荒芜。

    事业:非常电子的音乐生涯

  在黄耀明的世界里,痴情兜兜转转、怜爱摇曳显隐,电子乐的丛林也会深邃冷厉、大气磅礴、绮靡颓废,缠绵的情意竟也可以惊心动魄。他喜欢比较电子的音乐:“在我成长的70年代,正好全世界都非常流行电子乐。我偏爱很多电子乐队,始终觉得电子乐那种冰冷和原始性的感觉很刺激。” 他一开始的特点是繁复的音乐、朦胧的意向和前卫的歌词,后来渐渐明白最重要的是感动别人,所以有了《一个人在途上》这样的歌——唯美到极点,也凄凉到极点。苏格兰风笛的哀怨中,荡漾的心情、飞扬的长发和堕落的红尘都是彻底的的孤独。

  风光旖旎的《春光乍泄》得很多奖是意料之中的,因为那个炽热夜晚喃喃的劝诫和引诱非常有震撼力。难得的是,这样题材特别、观念前卫的歌居然在商业世界得到一派赞誉。这也是他自己最心爱的作品。

  “这里表达的很多东西被很多人接受了,成为我和公众间的一个联系。不是因为卖得多自己会多分到版税,我是真的喜欢这种用音乐和人们交流的感觉。……我的音乐中总会有一部分自我,也有很多别人的故事。算起来,最黄耀明、有最多自我的专辑是《信·望·爱》。但是,我一直认为,有很多自我但是没有人知道的东西,还不如自我但是没有人知道的乐西,还不如一点点自己却让很多人看见了,可以和人群更充分的交流。要是没有这种交流,我做的一切会没有意义。”

  《人山人海》是黄耀明事业的另一个高峰。在这些老歌里,能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黄耀明的冷艳、电子、疏离、暖昧,还有他把现实变成一出有待清洗的传说的能力。人们欣赏这样一次自怜而又放弃的敏感男人与身外世界的激情互动,还为他的实力和幽默感惊喜。

  “当时,我们想用流行歌曲回顾香港几十年来的流行文化。挑歌的时候,觉得把这么多歌曲放在全新的灯光下,隐喻我们这个城市的过往,只唱黄耀明的歌似乎有眯不够,决定多唱别人的歌。我们颠覆了传统:个人演唱会上不唱自己的歌。……整个演唱会的感觉很冷,不像一般的演唱会那么热闹,但我喜欢这样。就算不向观众打招呼,就算不让大家一起叫啦啦啦,演唱会还是一样有价值——我们一起回头看历史。”

    友情:他前卫的朋友们

  很多人认识黄耀明都是因为他在达明一派时期的歌曲,从《石头记》到《我人就是这样长大的》。如今提起当年的老拍档刘以达,黄耀明表情认真:“刘以达是黄耀明生命中重要的人。如果没有遇到刘以达,我就根本不会开始;如果没有刘以达,我就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唱歌;如果没有刘以达,我就不会学着自己作曲、编曲,慢慢地学着做一个制作人。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他是香港八十年代最重要的音乐人,也是现在最好的。” 刚出道的时候,他就请进念剧团的迈克、陈少琪为达明一派写歌词,使香港的歌词在到一个崭新的新境界。林夕、周耀浑、魏绍恩、林弈华等等出色的文人、剧作家的名字也时而出现在黄耀明的歌词里,大家同声相应,把香港最有创意的文化展示给人们看。在视觉形象方面,黄耀明是张叔平的忠实信徒(王家卫也一样),几乎每次专辑封面和演出都少不了张叔平的大手笔。另外,他总是请进念剧团的朋友们做舞台设计,寻找音乐中的戏剧感觉的文化意味。

  所以,他说起自己的唱片、演唱会,总是用“我们”这个词——在黄耀明看来,他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不是一个人的努力,而是一批香港最有思想、最注重文化意义的人集体奋斗的结果。

    观点:政治是很中性的东西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时代的烙印。一向关注身外世界的黄耀明从来都主动出击,用歌声、用舞台,在大时代留下自己的痕迹。在回归一年之后,黄耀明说:“亚洲恶劣的经济大环境确实影响了香港人的钱包。但是,如今的香港还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我喜欢现在的状态。”

  作为一个香港人,他清楚面对的是怎样商业的环境,想做一点有深度的东西有多难,但是他喜欢这种商业反馈和艺术价值同时努力的感觉,认为有助于艺术家寻找和人群的互动点。所以,问及他是否为商业而挣扎的时候,他敏感地维护家乡的形象:“香港当然有很虚荣的一面。但是香港民有地下的文化,也有朴素、有趣的一面,可是很难被人注意到,因为不够商业。在这样一个商业建制的社会,这些现象令人可惜,但是很正常……每个地方都有一些有趣的人,可是他们从来都不会主流,香港、北京都一样。但我希望有一天这些东西会主流起来。”说到这里,他有些感慨:“世人常常以数字(销量或者金钱)来衡量别人的价值,这很片面。但是我认为自己很幸运,有了一定的名声,可以做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还有不满的地方,但觉得目前已经是香港最好的状态。”

  人们常常能感觉到黄耀明对出生地香港的热爱,而他否认自己关注的只是政治,因为他觉得:“我不认为自己比张学友、王菲、郑秀文他们更政治……人们可以选择不说政治,但不能选择不受它影响,你我他可以不是政客,可每个人身边都有政治。政治无所不在,而且是种很中性的东西:两个人以上就有政治了,对不对?夫妻间有性别政治,我和我的老板间也有政治……只是有的人表达,有的人不表达。”

  作为歌手,能对社会有这么成熟的见地,实在罕见。也许,这份清醒正是知识分子、中产阶级们视黄耀明为知己的原因?

    自我:我热爱一切越轨

  吸引我们静夜聆听的,是那个很电子、很妖艳,在音乐的丛林中兜兜转转、忽明忽暗的迷离身影。有的人喜欢黄耀明的好声音,有的人喜欢他歌曲的意境,但是每个人都相信,黄耀明最大的价值在于他的前卫——他永远在音乐、歌词、舞台表演、文化内涵等各个方面探索可能性。前卫的意义就正在于此:几年过后,前卫的碎片正是流行的核心元素。

  有趣的是,黄耀明对讨论自己是否前卫毫无兴趣:“我和一些朋友做有趣的音乐,同时认为也会有别人感兴趣。我们追求乐趣,从来不管是否有够特别。”

  也许,黄耀明真的不想人们想象中那样另类,即使坐在黄耀明的对面,也找不到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黑发直立,花边咖啡色粗框眼镜,隐隐的胡子茬。黄耀明常常在美丽情歌中发出的强烈到近似绝望的呼唤,但他的价值不仅仅是一个动人的声音——他是一个独立的思索者,是面对动荡的世界和同样动荡的内心大声疾呼的脆弱男人。曾经以为他是一只自怜自恋的美丽孔雀,是对着镜子会发现找到了爱人的自恋狂——他常常旁若无人地在极端个人的小世界里沉沦,但是,又会举着他尖锐的正义主张奔走呼号。可是黄耀明只承认自己情绪化:“我常常会愤怒,愤怒是一种能量,会推动做好事情……我不讳言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最能显示他的特立独行的也许是他对青春的看法:“不论现在还是过去,偶像们都很辜负青春——他们总是口口声声要年轻人乖乖读书。青春应该多一点反叛的心态,多一点年少轻狂。现实社会只叫我们讨好别人,从不叫我们如何为自己设想,怎么做才能不辜负青春?……我自己也一样遗憾——我热爱一切越轨事情,可惜没有机会做。”

  唱片里舞台上那个妖艳迷惘的黄耀明是潮流的前瞻者,是春光乍泄着说下世纪再嬉戏的世纪末象征。但是,生活中的黄耀明朴素简单,从来不让自己彩发怪衣服扮另类模样——内心前卫的人不需要那些装束做标签。

(转自现在流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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