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蟋蟀.追梦人.告别的聚会——昨夜听乐之一 (转载:原作:独语天涯)    


金芳 于 09/11/00 15:40:57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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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追梦人.告别的聚会——昨夜听乐之一


蟋蟀的鸣叫此起彼伏于洒着淡淡月光的夜色中,几近中秋的月亮因着飘渺的云层而显得有些寂廖。夜阑时分,和着清风静静地谛听这些生灵鼓翅而鸣,竟然发现它们长短不一各具特色,或高或低,或长或短,或奔放或缠绵,不同的音质、不同的旋律、不同的节奏感穿过秋夜的情氛直达我的心扉。无论在哪个季节,江南农村的夜晚总是能够给人带来代表着时序转换的不同之音,让我可以在夜半时分的寂静中象法布尔一般去感知岁月的来去无踪。春天草木葱茏下的百鸟啼啭,夏日闪着荧虫之光下的蛙鸣,秋天爽朗夜色下的虫类呢喃,祁冬白雪覆盖下的犬吠,无一不让我的思绪如雾般飘散开来,让我的心惊栗于被流水无情带走的光阴。蟋蟀的叫声不仅仅源自这样一个美丽的秋夜,它应该可以追溯到更远的过去。年幼时携着蟋蟀罐头在乱石残壁间胡乱翻找的情景,往昔伴着银辉穿行于黄山山间小道寻觅住处的情景,甚至一个时代的背影,都在这样一个特定的时间从心中涌起,随着脑海中奔涌的急流融入进一个记忆的大炉。

昨天,我在上海体育场度过了一个秋风沉醉的晚上。灰黑的夜空中飘着几条白云,与波浪状起伏的体育场外形相映成辉。在三个小时内,一个充满特质的声音、一张熟悉的脸、一篇篇精致的诗词、一首首动人的旋律,剧烈地撞击了6万颗滚汤的心。

当罗大佑的身影随着灯光自黑色中出现时,我已经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一个小时了。象所有人一样,我在痴痴地等,等待一个点燃过自己理想与生命的人,等待曾经有过的激动与感悟,等待某种哲学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自己的心房。

拿起望远镜,我才发现罗大佑老了。他的脸上已经失却了青春的饱满显得有些苍老,而那身黑色的西服似乎不太适合他羸弱的身躯多少有些滑稽和无奈。罗大佑以四十五岁的热情跳动着,挥舞着,将我的心抽得很紧。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是不是在人生的这张幕台上,罗大佑也只是一只小小的虱子,与其他人并无本质的区别?

罗大佑不知疲倦地把自己生命中最为华丽的乐章全部奉献给了美丽的“上海之夜”,我、周围的人、体育场内所有的人、还有通过电话听歌的人都在熟悉的旋律声中跨过时代的河流与罗大佑拥抱握手,我们尽情地甚至声嘶力竭地共同唱起“光阴的故事”,回忆那双“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然后淌着泪品味曾经“闪亮的日子。”宏扬的歌声回荡在宏伟的体育场内,震憾着数万颗激动的心,把所有人的泪水与梦想交织起来。我默默地跟唱着,发觉二000年秋夜的这一场歌唱其实是“为了告别的聚会”。我们等待罗大佑的到来,我们等待某种熟悉的心跳,都只是为了送走罗大佑,送走过去的一切。

我们到此聚会,最终却是为了告别。


200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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