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罗大佑（转）    

【沉影】 于 09/21/00 0:35:04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我看罗大佑
发言者:TOM
发表时间:2000年6月17日 02时31分13秒


听他的歌就早了，什么人唱的都有。刘文正假纯的《风儿轻轻吹》，邓丽君轻佻的《爱的箴言》，成方圆残缺的《童年》，牟玄甫难以归类的“芦岗小镇”（连名儿都打错了，真替东方歌舞团和中央电视台挂不住），还有张蔷唱到哪儿算哪儿的《光阴的故事》，除了几句歌词（尤其大陆这几位简直只唱对了只言片语）外就别想有什么心得了。对了，咱就先从词谈起吧。
兽迅的文风遭人毁谤处不少，不外“语感”之类（人家一个南方人，这么死乞白咧地跟人扣字眼不够姿式），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五四至今白话文快一个世纪了，硬是没一个写出鲁迅那点意思的。同样，（我也冒个比喻失当的险）罗大佑的歌词大约也是不见来者的。甭听，光是词奔那一铺先占着个“怪”字儿。什么“风格”，嘛叫“语境”，也都让人评得够不够的了，您自个慢慢品吧，有会心处，一笑，不明白什么叫“了色”？全当那是垃圾！总而言之笼而统之，罗大佑的词是不可仿的。那事儿说得好，说得也新鲜就得了。
好多年以前，记得那天有个哥们跟我说七十二，七十二什么的，我刚睡醒，光听他像报数又报卡了壳。找来听过才知道是《现象》——带七十二变的。“面子问题”是老舍一个中篇的名目，不知罗大佑看过没有，不过面子问题在中国人是比里子还要紧的大问题，看过没看过也就不大重要了。主要是“道理明道理通”，能言人所未言（起码在流行歌曲里）。当时感觉真是不一样——这主儿唱什么呢，怎么听完了跟让谁给上了一课似的？——歌里的真话太多了，不太适应。
万事开头难，听多了以后也就疲了，冲击还是有的，活儿确实做得漂亮，我是说表达方式。这也证明“超常态”较之“常态”的持久的“不能持久性”。在如井喷般给人冲击的前三板斧（《之乎者也》《未来的主人翁》及《家》里的《超级市民》等）之后，罗大佑回归了一种相对自身而言比较平和的表达状态，客观上也攻破了旁人对他的多种主观臆测。但无论如何，这前三张专辑还是大有天外之音横空出势的力度，就流行歌曲对社会的参与来讲，连罗大佑本人也是再难企及的！尤其是《未来的主人翁》，那叫一个“完整”，干脆“没见过他这样儿的”。
再后来就是《爱人同志》，跟您打个商量，说《爱人同志》这首歌是所谓“杰作”您没意见吧（家、国、情一网打尽），《暗恋》又是那么地别致。再说什么“好不好听动不动听感不感人”就没劲了，反正我是听了这张专辑之后才有这么个印象的——这孙子算是没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了——任何期待都不过分，他还老给你意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算不如天算。关键是这时候太寸了，八八年底发的行，八九年天“六四”啦。如此看来你说那首阴阳怪气的《京城夜》算个啥？是“寓言”还是“预言”？要我说这才叫鬼使神差。相对而言我倒还是更喜欢第一版的《爱人同志 》，其中《自己的天空》也紧扣主题，远比再版时替换它的那首歌强。《侏儒之歌》有段时间被某些不晓得什么人士津津乐道，而歌子应该是那个写法的吗？发牢骚说怪话，对一代伟人（同时也是个老人），《时代周刊》评选出的世界风云人物不使用敬语倒还罢了，为什么谩骂呢？尤其是以人家的身体特征入歌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这能算是一个正经人（也就是“尖特闷”）干的事儿么？身置事外，罗大佑在此犯了个胡乱应景的错误。同一题材不是碰不得，错在太迫不及待了，如果沉淀一段时间过后，以罗大佑的才情是断不会出此“赝品”的。
再后来就听到了双张套的《情歌》，豁然一条大情棍活现眼前。应该说对罗大佑的煽情功夫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最后一个与你相互取暖的夜晚”是他八四年西历除夕演唱会的标题，但“狼吃羊冷不防”，还是被他打中了心里最软的地方。太浪漫了吧，太醇美了吧，太花言巧语炫人耳目心醉神迷了吧，什么叫绕指柔情骨软筋麻，“想亲亲想得我端不起个碗想亲亲想得我咽不下口饭”，只觉得立马胡乱恋个爱才解心头之恨！然而且慢，差点让丫滑过去！匠气，自《爱人同志》以降日渐浓重的匠气。（以《痴痴的等》为例，初版时行云流水般的钢琴伴唱率性而发不是比如今苦心营出来的“小资情调”听起来更加直抒胸臆么？）在别人可以放宽尺度可以给出路，罗大佑不行，是当初年轻时代锐气风发一身儿黑的罗大佑横在那边厢，他自己把自己逼到这儿了。美固美矣，但我们明显嗅出了“五金”之一的味道。至今为止我仍然认为罗大佑最好的情歌是《小妹》（张艾嘉乳名小妹），真性情之真流露！堪与侯德健的《归去来兮》一拼。
在香港罗大佑有了行政职务，“音乐工厂”厂长。在音乐的道路上罗大佑一直没有停止探求的脚步，也确是开创了四顾无人的一路蹊径，尝试各种史无前例的诉求方式和可能性，而且不断地上下求索。然而音乐工厂的荣誉出品还是嫌太芜杂一些个了，幸喜还有《皇后大道东》、《原乡》和《首都》这三部作品，不然真快到乏善可陈的地步了。这三部也是探索，作者是自觉的，但好像和想要达到的效果还有点距离，这又显得他有那么一点不自知。
“有时候为大家有时候为自己”，他又杀了个回马枪，《恋曲二零零零》恢弘、磅礴之极。当初《恋曲八零》开创了情歌的新一路，《恋曲九零》不幸被口口相传沦落到“口水歌”的惨境，终于在《恋曲二零零零》里罗大佑把这一系列推向了极致。罗大佑作过一张王洛宾的作品集，可以听出在主题歌中无论旋律配器编曲包括造势都有《在那遥远的地方》那种化不开的苍劲古朴，气势逼人。六年酝酿，他又超越了自己。就不想挨着个地数了，《五十块钱》是任何一个别人也写不出来的，唯其太“巧”了，有堆砌之嫌；《台北红玫瑰》的“分外妖娆”又是一根新的标杆；《天雨》大概是他自己所说“真正放开噪子来唱”的一首，但好像不如《稻草人》过瘾，没有《不变的结局》那般荡气回肠。（罗大佑之善于使用音道在创作型歌手里也没人能出其右，真显得在他那里仿佛资源极大丰富。）
《恋曲二零零零》是罗大佑最近发行的个人专辑，我们也就此打住。好在听说他手里还有二三十首未经发表的成品，大概两千年底能与我们见面，什么期待不期待的，人家不是偶像型的，咱也别弄得那么腻，到时候别忘了拿来听就是了。
临了还有一句没出息的话：真恨不得那些署名罗大佑的歌都他妈是我写的！——让您贱笑了。

签名：
[ 沉 影 ] 为了不再孤独 我思念你的存在　　
[ 流 影 工 作 室 ] 之 [ 难 得 奇 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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