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新浪)青春以宽容散场 ——目击罗大佑上海演唱会
【金芳】 于 09/26/00 16:53:29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9月8日晚7:30,我一个人,在上海体育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明月当空,霎那间,期盼与激动攫住身心。此刻,我明白了此行唯一的愿望:见见罗大佑,听罗大佑唱歌。从福州华林路84号到上海体育场35排57座,我的目的不是与青春告别,不是与梦想重逢,不是一切与人生终极意义有关的设计,我只需要见见那个人,听他唱歌,像一个狂热的歌迷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前面的观众打出横幅:等遍千年终于见你到达。后面的观众打出口号:向罗大佑同志致敬!两个不太年轻也不太好看的女士欢呼地奔到我身边——她们也找着了自己的座位,她们问我:也是从北京来的?我说:不,从福建来。她们很快找到了伙伴,后排一行五人穿着一色的黑T恤,也从北京来。黑T恤的正面罗列了他们所知的以“罗”打头的称谓,从罗伯斯庇尔一直到罗马教皇、罗卜,一直到罗大佑,T恤的背面是一行字:认识一个姓罗的。这多好,不要说“我爱”“我崇拜”“我怀旧”,只要说“嘿,认识一个姓罗的,从小听着他的歌”……
★罗大佑终于上场了。先听到歌声。他用《爱的箴言》与《青春舞曲》作了开场白。46岁的罗大佑短发、透明眼镜、黑T恤、黑衬衫、黑裤子,一手握住话筒,一手指着观众,唱道:太阳下去明早还要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地开,我的青春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他激情四溢,投身音乐,他的眼神与肢体比青春更有力,他比我想像中的罗大佑更像罗大佑。
★但是,那个黑衣长发、戴着墨镜、面目不清的愤怒青年真的一去不回了。那许许多多吼着“鹿港小镇”、“现象七十二变”的愤怒青年一去不回了。那一遍遍地问“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的迷途青年一去不回了。这一晚,台上台下,那些愤怒的深情的忧伤的歌,统统带着“流水落花春去也”的美丽和惆怅。
★有人高高举着手机,与远方的朋友分享;有人跺脚和唱,像大学毕业的最后一个夜晚;有人怔忡着老脸一动不动地坐着;有人哭了……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爱罗大佑的理由,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听罗大佑的方式。此时此刻,最俗的话莫过于“我是听罗大佑的歌长大的”,在几万的同志中,爱罗大佑者找到了自己的平凡和幸福。虽然此刻之前与之后,有关罗大佑的文章仍要极力表达一个意思:我是听罗大佑的歌长大的。——因为罗大佑,我们有机会谈论并频频陶醉于自己的青春、纯情和理想。
★我想起16年前在台湾中华体育馆“最后一个与你相互取暖的夜晚”,那是罗大佑告别台湾歌坛的演唱会,那个演唱会像一个燃烧的音符刻在了80年代的歌坛上。现在,中年罗大佑笑嘻嘻站在台上,毫不做作、平易近人、收放自如。他的音乐失去了愤怒,但他的音乐就是音乐。尤其与李宗盛、周华健抱着木吉它即兴演唱那段,堪称晚会经典。在这样一台以怀旧为卖点的演唱会上,我们听到了音乐里的宽容,品尝到流行音乐最本真的味道。
如果怀旧能以宽容收场,青春也就没有遗憾。
★近11点,演唱会在全场合唱《明天会更好》中结束。有人打出横幅:相约京城夜,明天会更好。更多人站在凳子上齐声呼喊:罗大佑!罗大佑!罗大佑!……两分钟后,大家忽然明白,罗大佑真的走了,月亮下去了,夜深了,青春远了,这个成年人的疯狂聚会该散了。全场倏然寂静,人群缓缓地撤走……
李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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