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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思 于 12/01/00 23:21:28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文明之外----那些花儿都到哪里去了?
绿妖  
  
看了张平的《对面的女孩》,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中学时学习极好的一个农村女生,技校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象他们家那样没有钱又没人的情况能找到反而奇怪啊。那是个性情暴躁心高气傲的女孩,在家里困着就足能让她发疯。结果,她真的疯了,
她来找过我几次,我眼看着她一步步疯的厉害了,坠下去,可我什么也不能做!后来,她自杀了,被救活,又自杀,终于死了。那时我只觉得和我有些关系,因为我看着她走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做。
还有个农村女孩,性情极其温柔,自己虽然非常弱小,却常常关心一些国家世界的大事和大事里的穷人,我常常在夜里睡不着时讲一些我瞎操心的事情然后我们一起操心,或者把白天看过的武侠小说讲给她听,那时,我们还不明白,喜欢看武侠并不代表什么,就象我们的操心只是瞎操心我的长篇大论只是夸夸其谈------那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味说,她一味听,觉得我很有思想。。。。。。后来,中专毕业,她也找不到工作,我还曾经陪她去过职介所,是服务员的工作。我送她过去,她很怕,第二天就跑回来说老板要她放开些别那么别扭------当时我也是傻单纯呀,又陪她去职介所要介绍费。当然是要不回来的。其实现在想想人家老板说什么拉,可是她才是十六岁的从未涉世的小女孩啊她怎么可能不怕。后来,又找,还是服务员。她下广州了,说和同乡一起
打工。几年没有音训。后来有一天,她写信说打工每天都到凌晨一两点,太累了,真苦啊。我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既然我不能帮她,那么,让她自立吧。我抱着这个混蛋想法写了回信,说人生一切谁可以代替谁,自己硬硬头皮走罢,谁不是握紧了拳头硬着头皮往前走。从此她再无音信。每年春节时我都想起她,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是被广州那混帐城市吞没了,还是已经回家被农事和婚事淹没。

这些是极其普通的人和事,说不上苦大仇深,不够被文人墨客上笔的资格。可是她们一样有自己的幻想与欲望,有单纯笑脸有好好生活的资格。然后就一个个被淹没了沉没
了在农村与打工区阴沉的灯光里不见。

有人说欣赏八十年代的开放新潮没有负担无束缚,染头发吃摇头丸,这些都是很快乐的事,可是,我无法忘记那些倒霉的穷光蛋们那绝望的希望,希望可以有每月几百块的收入,他们就心满意足,他们就开始养家糊口安分守己,如果这些都不能他们也要守着每月几十块的收入和要破产的企业死抓不放,靠,他们太愚昧了,我总这么说,他们不读李白不懂得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他们真TMD没有资格做新世纪的新公民。
可是你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少吗这样人养活着的家人又有多少吗,也许他们才是社会的大多数?我憎恨这样的生活,如果这是现实我诅咒这样的现实。

可我就此无法无拘无束的奔向新新人类去尽情享受性福的生活去解放自己投入只有性福没有爱情的不可承受之轻。其实忧患是个过时的词,我不该再提起,我应该依然写我轻灵秀气的文字考究于辞藻音律和抑扬顿挫,再用心些,再讲究些,博得(或力求博得)精英们轻轻鼓掌儒雅赞许。
我在这里牢骚满腹又能帮助谁,又能怎么样啊。可我总希望自己能记住她们、我左右铺的姊妹们,象朴树所唱,那些花都哪里去了,可是没有那么小资,她们去的地方是网络之外小资之外华美灯光之外的孤岛,如果有人记起他们,就会象我一样被看成SB。

最后,我不是说张平的书就有多好,他的书我不想再看第二遍,也许这样的书就是这样的结果:在心潮澎湃时写用一腔热血看,完了该干嘛干嘛,象俺,还照常和劳苦人民小贩们讨价还价狠狠反砍一刀,不去管啥苦难不苦难的。张平说在中国只有极少数几个大城市享受着文明,他眼光投向的是文明不到的月亮阴暗面,他的文笔繁杂不够凝练,他结构空洞写作年度跨度的裂层暴露无遗。他终将被淘汰,写到这里俺终于难为情起来:他的书还真是土的掉渣,俺看了不说,还这么没修养的写东西来证明自己也是个老土、这、这。。。。。。

有人说冲动之下写的东西最好等一两天再发,这样可以减少自己后悔的机会。可是,俺就SB一回,不等了,省得明天醒来决心做个有修养的文明人,把这篇东东毁尸灭迹。

11/23/2000 12:48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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