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回忆了(2)    


【cinky】 于 12/27/00 17:38:41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这么早就回忆了(2)


  我们可以从高晓松的作品里寻访这经历的部分秘密,它半露在歌词里,透露在文案中,隐藏在文案中,隐藏在真情滚落的每一个音符之间。一方面他是小布尔乔亚的,一方面他又是豪情灼人的,这后一部分最深刻,我将之称为“想象中的辉煌”,一种六十年代人特有的辉煌。
  《好风长吟》用了那么大的难度,那么高的腔调,那么激昂的乐器,到了人声能胜任的极限,并且说:“开大所有的音量,再开大,这将是我们最后的勇气”,而歌中所言,是歌者只在武侠书中“经历”的酒喝不醉,独骑千里,一笑溟恩仇的千古豪侠。《白衣飘飘的年代》,用大乐,合唱,我想有可能,如果有条件许可,高晓松或许会拉来一个最大规模的合唱队,齐声共唱“白衣飘飘的年代”那一句,那是一个他好象经历过的诗人的时代,剽悍的壮阔的伟大的时代。没有多少人还看月亮了。那个诗的时代死去很久以后,有一天孩子们文“那本书写的是什么”,“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我为什么我为什么唱起了歌,我唱起了歌。”这一段回答口不择言一涌而出,是已经忘记?是拷问自己?还是长歌当哭?都是吧。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动荡紧紧地裹住了这首《月亮》——象开头说地:你是唱挽歌,还是祈祷?

  而《回声》也会用四十年代严肃歌曲地那种曲风,唱“我终于没有看清你说的是不是再见”,而这整个都是一个回声,回声里才有生命,高晓松所认为的生命中的价值,就留在这回声里:它面对着直冲过来的社会大潮,以‘向后看’的姿势标明自己的热爱永不改变,这热爱是情感,心理,未被社会教化的真情,歌,和诗。

  许晖是一个对这一代有深刻体悟的论者,关于这种“想象中的辉煌”,可以引用他在《疏离》一文中写的一段文字作映照,对说明这种辉煌,这段文字有着惊人的揭示性,同时可以作为楔入这一代的一个极好的楔子,许晖说:“……”(内容缺失:编者著)

  我曾经提出过“六十年代出生的人”的概念。这个概念是想说:我们诞生在六十年代,当世界正处于激变的时刻我们还不懂事,等我们长大了,听说着。回味着那个大时代种种激动人心的事迹和风景,我们的遗憾是多么大。我们轻易地被六十年代甩了出来,成了它最无足轻重的尾声和一根羽毛。崔健一九九四年出版的专集,其实是对我们这代人下的一个精到的定义和总结:红旗下的蛋;但是,它下得太晚了。

  这就决定了我们的宿命:一方面,我们不甘平庸,因为我们毕竟赶上了大时代的尾声,它使我们依然心存向往而不像七十年代出生的人那样一张历史白纸;另一方面,我们又有劲没处使,因为所处的是日益规范化,组织化的当下社会,大环境的平庸有效地制约了人的创造力。

  那么,我们就“只有回到内心左右看看”(张楚歌词),在内心寻找一种渴望已久的历史完整性。时代是前定的,它恰巧轮回到了这一圈:我们出生的时辰也是前定的。这就是困境所在。

  所以我们对世界的感觉是“碎片”,所以我们是“碎片之中的天才一代”,所以我们集体转向个人体验,等待着一个伟大契机的到来。

  许晖所谓“碎片中天才一代”,我却宁愿称之为“志大才疏的一代”,他们以“想象中的辉煌”来表达这一代征。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更为深刻的另外一些代征。这一代人共同经历了这样三个阶段:


  童年。没人管没人问,在野地里疯玩,时代的震荡偶尔经过他们并不十分在意的眼帘。


  少年。上中学,毕业后有的上大学,有的赋闲;经历平凡,校园平静。写诗,唱歌,读书,幻想。


  成年。上班,进入社会。社会开始变幻。从国家而言,这是从政治本位向经济本位的转化;就他们而言,生活开始从玩味滑向无玩味,从精神世界落向无精神的世界。世界突然开始加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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