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回忆了(5)
【cinky】 于 12/27/00 17:40:42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这么早就回忆了(5)
这代人是表达不清的,在他成长过程中就不断接受一个价值,又不断看到一个个价值地流失,所以他始终没有获得一个稳固的、核心的东西。他们几乎一下子无法表达了,刚要开口,他内心中的矛盾已将要说的内容抵消一空。因为无法自表,他们是甘于朦胧的,或者说,朦胧是他们面对世界的一种方式,一种立场。他们对己逝的东西保持距离,对自我倾情,对未来忧心,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这代人是天然地感伤的,像高晓松说的:“写歌是一种瘾,就像回忆是一种病,而感伤是终身不愈的一种残疾。”
这代人是边缘的,他们喜欢在时代的边缘行动。少年时期,他在文革的边缘,青年时期,他又在经济大潮的边缘。
总之他们是过渡年代的过渡体,拥有前后两代人的特点,并同时成为两代人的观察者。看戏,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事情了,而内心矛盾的相互抵消,会让这中间的一部分人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失去说话能力。
明了了这一切,我们才可以听懂窦唯分不清哪是梦哪是现实的碎片一样的田园美景,听懂“阴晴圆缺在窗外,心中一片艳阳天”的暗示,明白为什么窦唯的那颗心会变成琥珀。窦唯的大意或许可以用他的一段歌词略界:何不来抱着我,何苦要不停的说,也许最好不说,也许不必太难过。
才可以听懂桦梓对人生的幽迷和对情感的珍惜。感受他伤感的唯美情怀所连接的两个年代,原来一边是伤逝的过去,一边是匆忙的现实。桦梓的批判也可以用他的一段歌词略解:人们不知原来,似乎懂得现在,时间虽然向前,却永远经历朝代。
才可以真正听懂高晓松,懂得“我像每个恋爱得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之句背后的内涵。即使那些浅浅的风花雪月,也落满了变故,落满了永恒。校园是冬季的,宁静里有着冷清,可是没有了爱情诗人和流浪歌手。青春是无悔的,因为它已远去,但总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而事也是久违的,但它想起来还是甜的,而久违的人还在相册的第一面,而记住的话是“会永远”。俱往矣,但俱往的东西是多么好。
一切都是追忆的,对六十年代出生的一代而言,追忆中的一切即便再平淡,仍会有一股强大的内心驱动把它化为永恒。他们太爱永恒了,愈不可得愈爱;不变,像一个用不企及的梦,在他们的经历中一次也没有发生多。事实上,真正促使高晓松激情辗转的,是现在的生活——上班、谋生、运转——一个没有心情、匆匆忙忙、动荡不已的世界。
岁月不留痕呀!天地不仁,我们终会模糊得连相片也看不清吧。但那又怎么样呢?那过去多么美,它留在童年里,留在少年里,时时地拿主来揣摩,变得日益光滑,而经历着动荡的时代之潮的剧烈冲洗,它竟变得像珍珠一样珍贵和灿烂了。 在这个过渡的年代,六十年代出生的一代隐约登台了。随着工业化的深入,随着紧接而来的科技时代,所谓的代却会瓦解。新的社会现实,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面对。我想,也许不会有许晖所说的“一个伟大契机的到来”,它能够留下来的,仅仅是面对方式上的一些特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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