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想的边缘(转)
【myway99】 于 01/24/01 15:16:40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在梦想的边缘
记忆就象是一帧泛着微黄的、逐渐模糊的老照片,偶尔翻出来看看,不一定能感动别人,但却总是会真实地感动自己。可以说是在回味过去,也可以说是一种远离青春本真后无奈的慰藉罢。我记得那是我唯一一次在异乡过的新年,没有父母的关爱,没有丰盛的晚餐,只有音乐、啤酒、绚烂的焰火,还有朋友……。
九四年毕业后,方钱钱、阿沁、阿毛和我总算可以蓄起蓄谋已久的长发,自由自在地飞翔在梦想和个性的空间。我们组成了一支“大号牙膏”摇滚乐队,用打了半年零工挣来钱买齐了行头和乐器,我们听张楚、何勇和唐朝、黑豹还有PRINCE、R.E.M、NIRVANA,我们人云亦云地学着朋克、重金属和乡谣什么的,我们也自己写歌编曲并没日没夜地排练及至我们自认为与诸位大师的水平不再相去甚远时,终于决定在春节前去往梦想的天堂--北京。
事隔多年,请原谅我的记忆有些模糊:我不记得是出于何种原因我们到杭州就下了车,我只记得我们的西子湖畔骄傲地接受了被旁人视为异类的不友善的目光,我们还碰到了在杭城学平面设计的同乡女孩莫非,而后她带着我们去了自由艺人聚集的凤凰山参加了一个地下摇滚乐队Party,但很遗憾我们自告奋勇的演出却受到了全场空前而又一致的嘘声。我还记事后几乎所有人都放肆而又不屑地看着我们笑,那眼神就象是野生动物在笼子外参观驯养动物一样,只有女孩莫非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说,没事,他们都是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别灰心!可我们却真的连笑一笑的勇气都没有了,二十岁是一个不能承受失败的年纪。
莫非在山脚下租的那间小屋至今仍是我在记忆中常常眷顾的地方,我们四个人在那里渡过了一个贫穷的却又是永生难忘的新年。小屋很小很干净,干净的意思是说屋里除了一套Denon音响和一张床之外就再也没什么象样的东西了。我们静静地席地而坐,喝着冷冷的啤酒,看着窗外枯枯的树、弯弯的月和不时被焰火映红的天空,空气里都是硫磺与陈皮牛肉混合而成的喜庆味道,我们这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大家应该高高兴兴的,可谁都乐不起来,颓丧得连眼神都黯淡。最后方钱钱操起吉他唱起了我们自创的一首单曲:生活是麦田,我们在奔跑,在没有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想奔跑;我们在歌唱,在没有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想歌唱……。
那是一首从曲词到编配都简单的歌,因为它简单,所以常常被我们忽视。但那天,在除夕这样一个特别的时刻,感受却大不一样:我们嘲笑的原来就是我们自己,也从中领悟了自己的幼稚和渺小。没有办法,我们都不算坚强,所以当新年钟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彻耳际时,我们看着刹那间被焰火染得绚烂无比的天空却说不出一句祝福的话。我说难道就这么着了?阿毛、方钱钱和阿沁看着我却都没支声,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那一刻我注意到阿毛的眼里有点点的泪光盈动,随即我的眼着雾蒙蒙的潮湿一片,我们含着泪干杯,笑得很尴尬棗我没有矫情,也不想深刻,我读过艾略特、昆德拉、萨特,我听过Metalica、The Beatles、GNR,我了解深刻,但那不是意义!我想流泪是因为终于知道我们实在脆弱得可以,脆弱得再也没有了执著于梦想的勇气。
后来北京当然也就没有再去,我们剪去了长发,保存了乐器,回到父母身边混迹于另一种不知今夕是保年的混沌生活,陪着家人渡过了一个又一个平静如水的新年。可我又怎能忘却二十岁的那个梦想呢?每次新年钟声响起时,我总是很怀念每一个朋友,包括我自己,而那些最初的感受,也似乎真真切切,还在身边,却又永去不回了!
“经过了那个冬天,我开始老了!”后来我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我听见收音机里BEATLES还在唱着:“Let it be,let it be……”,是的,就让一切都去吧!
(作者:王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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