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聚草坪——仅仅是回忆　撰文／沐阳(zt:音乐流行风)    

【金芳】 于 04/20/01 13:08:09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有时晚上路过北大，总是情不自禁地把车拐到静园草坪，看看有没有人在那里唱歌。然而，多半是失望。草坪上的人倒是不少，可大多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或者拖儿带女的一家人，要不就是纳凉的民工，很少看见人围成圈唱歌。想起90年代初的时候，夏天（尤其是毕业前夕的几个月）星期六日的晚上，图书馆东边的草坪上到处是唱歌的，此起彼伏，非常热闹。这块草坪是去一教上晚自习的必经之地；一教、图书馆、地质楼和文史楼里自习的同学累了，也爱出来到草坪上溜一溜；无所事事的人不爱待在闷热的宿舍里，又没太多的地方可去，也到草地上来，所以草地上总是有大量的闲人，成为草地歌手最爱的地方。唱的歌从罗崔，到齐秦赵传郑智化黄舒骏，还有李宗盛《生命中的精灵》，基本上是当时流行音乐中的精华。有一帮人经常出现，可能是北大的教工子弟，唱得最好。他们爱唱崔建（《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中的所有歌曲，外加《一块红布》《浪子归》）和罗大佑的歌，惟妙惟肖的吉他、毫不压抑的嘶吼、还有细致的和声，总是吸引一大堆人围坐旁听。经常要唱到半夜一两点才散，失眠的人带着一屁股的露水和疲倦的眼骑车回去。
　　我印象比较深的是92年夏每星期天下午两三点开始的草地聚会。也就是那么六七个人的小圈子，还是在图书馆东边的草坪。中心人物是吉他弹得最好的大水，本名叫秦水源，并不是北大的学生（可能连大学生都不是）。西北风流行时他也写过一支挺有名的歌，名字我忘了，头两句歌词是：“给我一个温暖的梦乡，带给我一个新希望”。围坐的人有以唱英文歌曲闻名全校的巴特尔、英俊小生阮奇(他的《牛郎织女》已经在校园内传唱一时)、脖子上吊着根十字架项链的杨丹涛(和巴特尔合作的《我的心需要狠狠地敲开》是他的成名作，启示了很多人)，还有专讲黄色笑话的中文系的一个什么人（每听到一个新段子，就说要记到本子上，将来可以出一本北大民间文学集，这一优良传统已被许油继承），他们都是88级的，互相很熟，加上当时从未在北大舞台露过面的我，大水的一个杭州朋友和我在钢院的朋友唐爱洪去过一两次，还有偶尔出现的朋友。大多时间是说说笑笑，交流各种小道消息，看大水和他杭州来的朋友弹琴，布鲁斯。大水弹和弦套子，他那杭州朋友弹主音，大家就盯着他们的手看。偶尔唱唱各自的新歌（那时，我唱得出口的歌只有唐爱洪谱曲的《进来进来》），没东西唱了就讲黄色笑话。想一想，在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六七个人坐在大太阳底下，一定很让路人奇怪。我不清楚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时刻，也许是不希望旁人来打扰吧，要不就是大水上夜班。尽管这样，还是有好奇的人听到了琴声悄悄地走过来坐下，并且此后每次聚会都有他，象一个沉默的影子。啊，我就是那个沉默的影子。
　　虽然经常想起这么件事，可是仔细一琢磨吧，又觉得没有太多的内容。可是为什么我老是有事没事绕道去草坪看一看呢，还要失望。或许是想看到看不到的东西吧。
　　在北大草坪上唱歌的除了北大学生，还有不少校外的人。清华的学生就特别爱来，有时闹得比北大的还欢。当然也有许多类似杨一这样的社会闲杂人员。这方面的人物和事儿，许油装有一麻袋。哪天许同志把这些草地过客写出来，一定非常有意思。
　　96年许油光荣毕业，啸聚草坪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在我看来，原因并不是没人，而是象Bob Dylan唱的那样，“时代正在改变”。一是卡拉OK的流行，使得弹吉他的人大为减少。虽然听歌的人多了，可写歌的人似乎反倒少了（一个人写歌，往往得会一样乐器，而吉他就是最方便最有效的）。真有弹吉他的，象王敖那帮人，往往是弹电吉他，玩乐队的。他们大概不情愿到草坪这种没有插头的地方表演。再一个，人们要干的事也越来越多，闲人变得越来越少。有那么几个闲人，他们也有许多地方可去。草坪也从图书馆和一教附近挪到了静园，人气一下就没有了。没有谁会从图书馆和一教出来散步散到这里。图书馆和一教里那些戴着耳机听英语的人也不可能听得到静园的歌声。再说了，人们的眼界也大大地提高了，不是你随便吼几嗓子就可以满足的。现在，草地歌手已经成了业余歌手的代名词，差不多是一句骂人的话了，谁那么傻，愿意扣上这个屎盆呢。
　　我许汗三又回来啦！重回北大的许油念念不忘旧日光景，在前些天的星期六下午的静园，又搞了个草坪聚义的活动，来了近三十个牛鬼蛇神。结果呢，许油和别有用心的巴特尔一伙放了几个洋屁，张惠生唱了老得不能再老的《Hey Jude》和《生命中的精灵》，杨一、石可和理工大学来的两个朋友唱了几支自己的歌就天黑散伙了。从头到尾的叽叽喳喳声、互相推委和永远的一盘散沙，让许同志感觉失败。其实，来了这么多人，就不是失败。如果活动能坚持下去，绝对就是胜利。但是，我们应该明白聚会的宗旨是什么。如果说是发扬传统，那又是什么样的传统，是原创歌曲的传统还是翻唱的传统。如果是为了交流，那交流什么，吉他技术还是歌曲创作。如果是为了壮大声势，让更多的同学多一个排解寂寞的文娱场所，那我们就得唱《心太软》之类的歌，而时间得改到晚上，地点挪回图书馆。这都是许油同志应该考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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