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观昆剧《牡丹亭》记(上) (ZT)    


金芳 于 04/29/01 4:26:48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送交者: 西岭居主 于 2000年5月02日10:55:20:


纽约观昆剧《牡丹亭》记(上)

-- 西岭居主 --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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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世界日报读到一则消息,颇为感慨:

“中芭《胡桃夹子》被指侵权”(世界日报2000年4月29日E13版)

中国芭蕾舞团的新剧《胡桃夹子》的中国版日前在上海首演。观
众对这部中国中国化的贺岁芭蕾反响热烈。其中过年和放风筝等
中国习俗被编成优美的舞蹈,令观众倍感亲切。。。


对世界名著进行改编并再创作的例子多的不胜枚举。比较著名的就有改自莎剧
Remeo And Juliet 的Broadway 歌舞剧West Side Story;Les Miserable只利用
了雨果原著的骨架;人们熟知的另一个例子是在北京紫禁城演出的歌剧Turandot,
张艺谋被邀请担任舞台导演后,对原版的意大利歌剧加入了大量的中国特色。

令人万分不解的是,旅美艺术家陈士争为林肯艺术中心的99艺术节(Lincoln
Center Festival 99)所导演的昆剧《牡丹亭》却在中国预演期间引起了极大的
争论,以至于原定参加艺术节的上海昆剧院终于未能成行纽约。

对陈士争最激烈的指责来自上海文化局的领导阶层,陈被指责为对昆剧外行;他
的导演引进了大量的中国民间风俗场景,如出殡,闹鬼,踩高翘等,全剧鬼气森
森的,甚至苏州评弹也出现在舞台上,曲解了昆剧艺术,“给了世界一个很大的
误会。”

正当人们为昆曲艺术失去了一走向世界的机会而扼腕叹息的时候,又传出陈士争
用全新阵容重排《牡丹亭》的消息,其中女主角钱熠与笛师等四人仍来自原班人
马。兴奋之余,我立刻来到林肯中心的网址购票。奇怪的是,程序竟然不通。只
好打电话过去订票,须多交五美刀。买票的时候,对售票员顺便报怨了一下,他
干笑着说,你不是第一个报怨的。

演出的地点是紧临林肯艺术中心的LaGuardia 表演艺术学校。老New Yorker们都
知道,LaGuardia 是New York City 历史上最著名的市长之一。这是一所Public
High School,专门招收有艺术天分的中学生进行培养。

全本《牡丹亭》共有五十五出,全部演出时间约二十小时。在戏剧的历史上,只
有Ring(《尼伯龙根的指环》)在长度和剧情的复杂性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据说藏
剧《格撒儿王》也很长,但从艺术造诣上而言,显然与前者不可同日而语。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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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演出分为六场,每一场包含数出,我买的票是第三场《幽媾》。七月下旬
正是骄阳似火。我与大学时就成为好友的Z君一同驱车前往纽约,Z的老婆正在中
国大陆省亲,我们二人就如同初次下山偷情的小和尚一样,一路高歌猛进,心情
快乐得好象在天上飞。

印象里,去林肯中心这样的地方都要dress up,我们特意带上全套西装,准备在
剧院的卫生间里换上。可是从报上看到的消息和流言又让我们疑惑不已,据说陈
的导演形式非常中国化。三个小时不间断的演出,而且允许观众在演出中随意走
动,吃东西,喝饮料。我们心里直打鼓,会不会还有在观众席间叫卖花生瓜子的
的小贩和扔手巾把儿的?

来到剧场一看,气氛果然与正规歌剧的演出不一样。剧场前厅兼卖中国小吃,有
虾饺,叉烧包,棕子等,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华人观众占二成左右。周围
的人大多是短衣帮,象我们这样郑重其事地穿着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衣上箍着
领带的真是鹤立鸡群。好容易看见一个老美着法兰绒西装,棉衬衣加领带,可他
一站起来,亮出了下身的牛仔裤。我们心里直嘀咕,老外看得懂古色古香的昆剧
吗?别是冲着今天这场的名称 Making Love With A Ghost才来这么多人吧?

剧场的引座员都是学校的学生,男生着青布长衫,女生着紫色绣花旗袍。身材玲
珑有致的白美眉和黑美眉们穿旗袍,更加婀娜多姿。

舞台设计极有特色。中间是一座飞檐斗拱的四方形亭子。随着场景的不同,利用
更换室内布景,有时作为官府的正厅,有时作为荒郊野外的凉亭,有时又作为道
观中的大殿。

亭子的右方有一座长形的带护栏的台子。演出时,琴师们在此就坐。

亭子前方,原属西洋乐队所在的乐池,改装成了一个蓄水池,水声潺潺,五六
只肥大的绿毛鸭子在悠闲地梳理羽毛。亭子的檐下,挂着几只竹制的鸟笼子,
笼中的画眉嘀声婉转,莺腔燕语不绝于耳。

亭子的左方是一个带台阶的四方形高台,与亭子里的空间产生出一种间离的效果。
在演出过程中,有时人物在这个台子上演出另一度空间发生的剧情。开演前,一
位花脸演员坐在台上的桌前,对着镜子不紧不慢地勾画着脸谱。

透过舞台右方高挑的幕布,可以看见入口处一排排挂在衣架上色彩斑斓的戏装。

导演的高明之处也就在这里。正戏尚未开演,观众已进入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国
文化氛围。

不知不觉已到了开演的时间。在舞台上勾花脸的演员走下台不久,一声锣响,舞
台上的灯光转暗,只见一位着青布长衫,留大背头,握着一把纸折扇的说书人上
场。用抑扬顿挫的声调吟唱起开篇词,并概括了上一场的剧情,便从亭子前走到
左手的高台上,面向亭子的方向端坐,不时抿一口面前的香茗。仿佛他与其它观
众一样,仅是一位在茶馆里赏戏的茶客。另有一名着黑衣的小斯举着戏码上台
---- 一只白字黑底的木牌,上面大书这一出的中英文名称,在舞台前绕场一周,
这才正式开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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