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佑:我们日子里的青春指纹 [ZT]    


【jimmy_qian】 于 05/22/01 14:51:34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前言
  关于罗大佑的传说如同城市的换季一样频繁,以至于在面对他时,我失去了言说的根据。你凭什么得以介入他那繁复而华彩的音乐,就如同当我走入这个城市的黑夜,我总无法捉摸到这个城市的脉膊一样。罗大佑的音乐,该如何解读它们,才更接近于大佑的心路历程呢?
  
  我有一个问题:罗大佑到底通过音乐做到了些什么?在今天去听大佑的音乐,在很多关于大佑传说的背景喧嚣下,我通过解读能够聆听到多少无奈的商业、妥协味呢?
  相信没有人会否认:假如没有罗大佑,这十几年来的乐坛会清冷,失色许多。他独立闯开了一片全新的领域,替华语流行歌曲在主题的拓展,旋律编曲的经验,以及整体制作的概念上都树立了新的标杆,成为无数后辈极欲追寻超越的典范;十几年来在音乐形态和内容诉求上不停的扩张,也使他影响的层面更加复杂。在面对罗大佑为数庞大的作品时,我发现他的创作的历程可以明显地划分为几个时期,而每段时期推出的作品,前后之间都可以找出内在的连结。当聆听者面对这些涵盖了二十年历程的作品时,我若能藉此看出它们彼此之间的理路,相信对了解这些歌曲会有一定的帮助。

  ● 1974--1984
  罗大佑并不是从天而降的怪才。他之所以能在八十年代掀起史无前例的"黑色旋风",其实是从七十年代就开始创作歌曲,经过多年磨练累积的结果。
  他在南台湾完成了初中和高中学业,之后考进台中的中国医药学院一直到实习医生阶段才正式到台北生活。和当时许多小伙子一样,罗大佑在青春期大量聆听西洋摇滚的翻版唱片,早在七十年代初期就在名为"洛克斯"的热门唱团里弹键盘,"洛克斯"一度成为南台湾餐厅、俱乐部之间小有名气的团体,不过这毕竟是年轻人玩票而已,等大家高中毕业,各分东西,乐团也就无疾而终了。
  就在同时,杨弦,胡德夫,李双泽等人正在台北酝酿着后来轰传全岛的"现代民歌"运动。1973年杨弦在胡德夫的演唱会上发表了由余光中的诗谱曲的《乡愁四韵》;当时身在南部的罗大佑对这些活动一无所知,却在次年无独有偶地也选择《乡愁四韵》作第一首尝试谱曲的作品,这首创作曲过了八年才面世,收录在《之乎者也》里面。罗大佑对这首诗的诠释方式和杨弦大相径庭,却也表现出他对旋律的独特体会。
  
  考进中国医药学院之后,罗大佑自承不是什么用功的学生,仍然花很多时间买唱片,听音乐,写歌。1976年旧日搞团的朋友王振华替他牵线,接下了刘文正《闪亮的日子》电影主题曲和插曲的撰写工作。他交出了《闪亮的日子》、《神话》和《歌》三首作品,这是他第一次发表创作。其中《歌》这首作品是在旋律涌现之后,一直想不出可填的诗,直到偶然读了徐志摩的诗,觉得颇合用,才把它放进这个旋律,这种"曲比词先走"的情形,也在后来成为罗大佑基本的创作模式。
  
  当时席卷台湾的校园民歌对他来说还是有距离的,在他脑海里萦绕的都是更厚重的摇滚乐。《童年》从1976年开始写,花了将近三年才完工,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如何精确地让歌词和旋律密合,又不失去口语的质感。这首歌成为罗大佑创作上的分水岭,自此"词曲胶合"成为他最重要的创作课题之一:不管诉求的讯息多么强烈,他都会细心让旋律和字句一体交融,让音乐成为主角。
  歌写得多了,做一张个人专辑的构想也渐渐成形,却一直没有机会付诸实行,北上实习,身处台北这个大都市,直接面对医院里的生老病死,这种环境的转移带给罗大佑许多震撼,也促使他提笔写出《鹿港小镇》这首充满幻灭感的歌,尽管写歌的时候罗大佑根本没去过鹿港。1981年罗大佑替张艾嘉制作了《张艾嘉的童年》专辑,不仅贡献了好几首自己的创作,也替罗大佑的个人专辑预先铺下了路子。
  
  综观罗大佑在《童年》之前的创作,叙述方式仍然有浓厚的文艺腔,内容也多半是年少轻狂的浪漫怀想;之后的作品像《恋曲1980》,《将进酒》便多了几分抑郁之气,也更贴近真实。有人把这段长长的酝酿称作"青色时期",替少年罗大佑摸索前进的挣扎身态染上了一层不安的愁绪。这段时期是罗大佑从"词曲作者/制作人"的幕后身分跃居台前,转变成"创作歌手"的开始,一袭黑衣,遮住半个脸的墨镜和一头长长的卷发是他最鲜明的外在形象。这段时间他一共只出版了三张个人专辑和一张现场演唱会实况。但是回头看这几张作品掀起的社会效应,其规模之大,延续之久,整个台湾流行音乐史上除了罗大佑,似乎还没有任何人创造过。
  
  罗大佑并不是那种一挥而就,下笔千行的天才,除了极少数例外,他的歌总是旋律先出现,然后再寻索适切的歌词来和它配合,填词的工作往往长达三年以上,可见罗大佑对歌词与旋律的密合是煞费苦心的。《之乎者也》和《未来的主人翁》里有许多作品早在七十年代中期就开始酝酿,经过一再的修改才写定问世。所有罗大佑在八十年代初造成轰动的这些歌曲,其实是长期淤积沉淀之后迸放出来的结果。
  
  早在他还是实习医生的时候,《之乎者也》的录制就已经开始了。罗大佑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跟当时乐坛所有作品都截然不同的摇滚乐,而台湾当时的技术条件完全不可能做出他要求的音色和质感,所以罗大佑通过学校认识的日籍同学,把自己写好的一部分作品连同曲谱带到大阪,委由当地的乐手编曲,演奏,再把完成的带子寄回来配唱,一切都由他独自负担,整个过程旷日废时,极花工夫。不过完成了大部分的录制工作之后,罗大佑抱着这堆母带四处寻找愿意发行的唱片公司,却连连碰壁,没有人愿意冒险出版这种和市场主流相差极大的音乐。
  
  这样持续了两三年之后,甫成立不久的滚石唱片终于接下了这个案子。滚石当初只是想让这样的作品也有面世的机会,并不敢高估市场的接受程度;罗大佑也把这件事当作对自己的一个交代,算是没有辜负青春;之后他准备重披白袍,继续以医生为正业。没想到这个黑衣墨镜的青年一夕之间成为年轻人心目中的叛逆偶像,唱片卖得极好,媒体也掀起罗大佑是洪水猛兽还是时代良心的论战,在毫无心理准备的前提下,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暴风圈的中央,被戴上了"青年时代的先知兼代言人"这顶大帽子了。
  
  这几年里,他与歌曲审查制度之间的撷抗,对恶质的传播媒体亳不妥协的尖锐态度,加上作品中充满的压抑情绪,以及他特异的装扮带来的几分神秘感,都相当符合一身墨黑的形象。有人把罗大佑的这段历史称作"黑色时期",相信是十分贴切的,这段时间的罗大佑不仅在医生和歌手的角色之间挣扎,还得独自和恶质媒体加上官僚体系所形成的庞大怪兽对抗,甚至要面对起伏剧烈的感情波折。他一直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怀抱着许多不确定,在论述个别专辑的时候,我们会进一步看看它们对罗大佑创作带来的影响。
  ●之乎者也
  这是罗大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也是他把从事歌曲创作六、七年以来累积的一切反复咀嚼之后,贯注全力提炼出来的呕心沥血之作,虽然仅仅是罗大佑的第一张专辑,《之乎者也》已经有着极高的完成度和收放自如的成熟火候,这与前期制作耗费的可观时间,以及他自己在替别人写歌,制作专辑时累积的经验有很大的关系。
  
  唱针落下,你第一个听到的声音就是《鹿港小镇》,石破天惊的电吉他前奏,这是我们聆听台湾流行音乐所从来没有经验过的声音。它是道道地地的摇滚乐:大鼓小鼓、电吉他、木吉他、贝斯和键盘共同织出生动,厚实的音场,连罗大佑粗哑的声喉和不符合标准的咬字,都在这种粗犷的音场中显得恰如其份。
  
  《之乎者也》在音乐上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创造出这种蕴涵着饱满能量和炽热情绪的"声音",利用摇滚的形式来传递歌词中极富"现代感"的信息,若说七十年代的民歌运动是以木吉他为主的民谣曲式来进行流行音乐革命,那么《之乎者也》就是用纯正的摇滚乐踢开了另一扇大门,只身替台湾乐坛塑造了一个全新的乐种。《之乎者也》的魔鬼曲式,《乡愁四韵》细腻精致的木吉他编曲,《将进酒》和《摇篮曲》浓郁的钢琴音色,《错误》在抒情曲中途嵌入摇滚段落的尝试,都在当时让我们看到台湾流行音乐的无数可能性。
  
  最受注意的当然还是它的歌词,我们听到了小镇青年在大都市求生换来的幻灭;听到了对教育,文化,代沟,以及流行歌曲本身的讽刺;也听到了关于家国历史以及昨日恋情的纠葛情怀。《恋曲1980》完全翻转了传统情歌的写法,看似潇洒,其实几近残酷;《童年》则生动地唱出了那一辈孩子们共同拥有的特殊回忆;《光阴的故事》以行云流水的叙事方式凭悼过往青春,拼贴出一幅动人的图像,这些都是从来没有人写过的。这张专辑的十首歌各自有不同的主题,也替流行音乐和现实社会结合的可能性做了一次漂亮的示范。由于罗大佑用的都是"活的语言",使这些作品不但过耳难忘,而且意象缠绵,充满了诗的口感。原本十分个人化的经验,就这么通过音乐获得了无数人的共鸣。
  
  即使摆在今天的唱片市场来看,《之乎者也》仍然具备成为经典的资格。
  过去十几年来问世的唱片何止千万,但无论在旋律与编曲的原创性,歌词和音乐之间的密合度,或是对整个大时代的影响力方面,能和《之乎者也》一较长短的作品仍然屈指可数。这张唱片上市不久便卖掉十四万张,在八十年代初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台北不是我的家"唱遍大街小巷,横扫整个时代,"黑色旋风"就此开始。
  ●未来的主人翁
  这张专辑花了九个月才录制完成,《之乎者也》的成功带来了无数的争议和期许,使罗大佑在这段时间遭到了极大的压力。"这其实是最惨痛的一张唱片,碰到的挫折,失败的感觉是最多的"。罗大佑自己说《未来的主人翁》从头到尾弥漫着一种抑郁苍凉的情绪。相信和作者当时内在面临的矛盾,以及外界充满无力感的时代气氛都有关系。
  
  "一定是第二张唱片最难做。因为第一张你可以慢慢做,完全没有前面的负担,所有前面的年轻生命的累积都可以放在第一张。如果第一张不幸成功,人家会要求第二张也成功,而且要变......又要有成长,又要有磨练,又要有新的东西,新的看法,新的音乐方向,然后在音乐上必须诚实,因为新的方向必须是来自你自己人生观,音乐观的彻底改变",罗大佑这番话替《未来的主人翁》里面的种种改变做了最好的注释。当这张唱片终于问世,我们发现这是一张比《之乎者也》更深沉复杂的作品;也证明罗大佑的才情与实力远远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想像。
  
  从音乐的角度来看,《之乎者也》时而还能嗅出的些许生涩莽撞之气,在这张专辑里被一种更醇厚,更凝练的声音取代,划时代的制作水准使整张唱片的面目十分统整,也更精确有力地传达了歌词中沉重无比的信息。在那个MIDI 尚未面世的时代,《未来的主人翁》丰富、深遂、张力十足的音场至今听来仍然令人赞叹,不仅领先当时所有台湾的流行音乐作品,即使摆在全世界的标准来看也未必逊色。无论《亚细亚的孤儿》动用儿童合唱团,军用大小鼓和送葬用的唢呐交替出的慑人的气势,还是《爱的箴言》一架钢琴自弹自唱营造出来的空间感,都证明罗大佑在处理声音元素的功力上愈显成熟。甚至在唱腔和咬字上,他也有长足的进步;令人血脉膨胀的摇滚乐和叫人黯然心碎的抒情曲同时并存,收尾的《稻草人》不仅让我们见识到超凡的编曲功力,也是罗大佑唱得最精彩的歌之一。
  
  说到歌词,《未来的主人翁》实在给我们太多太多震撼与感动,在这有限的篇幅里是不可能说清楚的。光凭《亚细亚的孤儿》、《现象七十二变》和《未来的主人翁》这三首分别献给台湾的历史、现代与未来的巨作,便足以让这张专辑名列史册;再看看《爱的箴言》、《盲聋》,更今人不能不对罗大佑处理诗语言的功力大表叹服。《亚细亚的孤儿》甚至被收录在前卫出版的年度诗选中,显示这张专辑的意义已经有某方面远远超出流行音乐的范围,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无数年轻人的深层意识,改变了许多人的思考方式,对大时代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未来的主人翁》是一张几乎不可能被超越的经典之作,不仅替已呈巅峰状态的罗大佑留下完整的见证,也绝对是台湾近数十年来最重要的音乐作品之一。
  ●家
  《家》的发行,让许多人感到错愕莫名:原本被定位成"抗议歌手"、"愤怒青年"的罗大佑,在这张专辑里显得温情而内敛,几乎完全感受不到他前两张作品处处可闻的悲壮气势。当时任职滚石企划经理的詹宏志说得很直接,"《家》的创作可能更成熟,音乐可能更花钱,更精致,更动听,但是《家》的温情与保守,证明所谓的"抗议歌手"是十足的谎言。"王明辉则认为,《家》里呈现的罗大佑"应该是一种经过长期观察,思考环境跟人的依存关系之后所引发的一种心灵上的疲倦",那个时候他好像有一种"急着要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的情绪"。讽刺的是,向来被视为风格最保守的《家》反而是罗大佑专辑中送审未通过的歌曲最多的一张。
  
  事隔多年,罗大佑对这张专辑的处境有更清楚的体会,他表示当时自己承受的压力已经超出所能容忍的极限,"自己觉得有很多东西扛不下来了,也就是说自己想讲的话已经到了一个顶点"。《之乎者也》和《未来的主人翁》掀起的风暴使他被冠上"抗议歌手"之类的头衔,甚至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同时遭到来自政府当局和党外势力的压力--前者嫌他不规矩,后者嫌他不够激进,《家》风格上的凸变,其实也代表着打破这个既定形象的企图。可惜当内在外在的矛盾都没有获得解决时,当时的罗大佑并没有办法独力从这个盘根错节的网络解脱出来。回头去看《家》,罗大佑认为这是一张"企图跳出某个框框,却又受限于更大的框框",以致仍然无法充份淋漓施展的一张作品。
  
  《家》的音乐处理,的确是罗大佑迄今做得最精致,层次最丰富的一张,为了追求和前两张摇滚曲的不同质感,罗大佑亲自赴日聘请资深作曲家三枝成章为他编曲,专辑中大部分的歌是在东京录制的。《吾乡印象》八分多钟的曲子里加入了胡琴、月琴、把乌等传统乐器,层层叠叠的音效,细腻的编曲结构加上罗大佑吟哦式的唱腔,透露出和前作完全不同的企图;《青珂嫂》则是他首次收录的台语歌,都替这张专辑增添了一份贴近故乡土地的眷恋之情。《家Ⅰ》,《家Ⅱ》不仅诚恳地道出创作者内在的渴盼,也和前作处理爱情时低调抑郁的情绪大异其趣,是罗大佑专辑中首次出现明朗温暖,情绪诉求"正向"的情歌。浓郁深情的《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以及潇洒中掩不住落寞的深切内省之作《我所不能了解的事》,都是罗大佑炉火纯青的经典歌曲。而《超级市民》这首唯一对现实直接批判反讽的作品,反倒和整张专辑的基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张专辑出版之后,罗大佑终于认清他已经撑不下去,到了必须离开自己的《家》--台湾,远赴重洋让一切"归零"的时候了,这张专辑为惊天动地的"黑色革命"划下句点。那个让无数年轻人顶礼膜拜早已成为图腾的黑色身影,就这样不知不觉永远走进了历史。
  
  ●青春舞曲
  《青春舞曲》是从罗大佑1983-1984两年岁末演唱会的实况录音中选出十一首歌做成的合辑,也是台湾流行音乐史上第一张演唱会实况专辑。
  
  据他自己回忆,早在《家》出版之前就已经打算推出演唱会实况录音,而且有出版双专辑(double album)的意思,但整个计划却因种种缘故一再延宕,等到《青春舞曲》终于问世,罗大佑已经收拾好行囊,在唱片内页写道:"也到了我告别一段时间的时候了,我总不能骗你说我脑袋里充满着音符......" 
  这是一张经常被忽视的专辑,许多人以为它"只不过是现场演唱会的实况录音",而匆匆跳过不听,殊不知这样便错过了罗大佑在脱下黑衣,远走他乡之前,替我们留下最精彩动人的四十分钟。《青春舞曲》其实有许多非常重要的意义:当时罗大佑是第一个以"个人身分"办大型演唱会的歌手,在完全没有前例可循的情况下,所有相关的细节都必须一一从头摸索。当时参与罗大佑演唱会的工作人员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地创造历史",完成了今日看来仍然令人咋舌的高难度工程,而现场收音的不尽理想使罗大佑后来不得不重新进录音室,为《之乎者也》、《未来的主人翁》、《将进酒》和《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重录和声,也替专辑中某些部分做了若干修补;而这些"非绝对真实的修正"也还算谨守分寸,不至于影响整张唱片所要忠实传达的临场气氛。
  
  几首在原专辑中并不算最抢眼的歌曲,在舞台上重获新生。《我所不能了解的事》节奏放慢,乐器回归淡薄之后,那些复杂的长句反而有了许多让听众参与思考的空间,罗大佑认为这才是他真正属意的诠释方式。而《盲聋》原本四平八稳的中板曲式,在这里成为迎面扑来的炽热摇滚乐,是罗大佑最放肆的一次演出,也使这首原本有些劝世腔调的作品变得怒火袭人。在《现象七十二变》里,罗大佑不仅即兴添加了一些歌词,后来还独自坐在钢琴前,把这首歌唱成了柔情万种的晚安曲。《青春舞曲》的每一首歌都有水准以上的表现,从乐手名单可以看到罗大佑网罗了当时台湾最优秀的演奏人才,个个都身经百战,名震一方,整张专辑一路听完毫无冷场,闭上眼睛便仿佛置身爆满的中华体育馆,要跟着台上足蹬白球鞋的黑色身影一起嘶吼高唱。
  
  但也是在中华体育馆的舞台上,罗大佑面对成千上万骚动的歌迷,第一次感到这种巨大的压力是他无法只身负荷的,当人潮散去,他看着空荡荡的舞台,"有种被击败的感觉"。他不知道把自己当着千万人面前掏干净之后,还能剩下什么来面对自己。"我确实是演唱会中那个最孤独的人",他如此写到。罗大佑在《青春舞曲》出版后不久终于离台赴美长住,这张唱片就这样成为他"黑色时期"最后的纪念品。

签名:
不是一切歌声, 都略过耳旁 而不留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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