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渡寒潭]的历史回响 zt    

【晴朗】 于 05/22/01 14:54:55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雁渡寒潭]的历史回响

   大概是93年的时候，我到上海出差，和上海音乐台的监制徐冰先生聊天，他向我推荐了一本民间印刷的关于罗大佑与黄舒骏歌曲的评论集，这也是我所见过的最严肃的也具备相当学术价值的一本集子。于是黄舒骏的名字就记在了心里。
    94年夏天，黄舒骏来广州，做他的专辑《山盟海誓》的推广，由我作这个专辑的企划，我得于与他聊了不少时间。他是一个早慧，思维敏捷，谈吐明晰，而且具备幽默感的人。他在台大念的是地球物理，然而毕业的时候却拿了一份唱片公司的合同回家，从此走上歌坛。和他交谈，我很惊讶他的一贯的历史责任感和强烈的作为台湾人的忧患意识，也很惊讶他的文学修养的深厚和对现实的敏锐感觉，以及对歌唱作为一生事业的敬业精神和歌曲作为一种表达手段的历史文化内涵。所以，他的歌曲不仅文字优雅古朴，却又能化解市面上最新的流行术语，写出让人击节叫好的词语。如《何德何能》、《马不停蹄的忧伤》、《她以为她很美丽》、《恋爱症候群》等等。
    我不知听了多少次《雁渡寒潭》，依然被这首四分兰钟的歌曲所深深震憾。她所具备的深远的历史预见性和强烈的现实震憾感让我久久沉陷其中，无法自拔。黄舒骏和某些所谓的“另类”音乐人最大的不同，是他特别注重歌曲的音乐性，决不让自己的漂亮的歌词成为主导而让一首歌曲成为配乐诗朗诵。因此，《雁渡寒潭》首先是一首画面感很强的乐曲，其次才是她别具内涵的歌词。让我们来听听这首歌。前奏是厚实的弦乐，贯穿整个A段，让人感受到一种年少的理想的憧憬和成长的无奈与轻狂。“雁渡寒潭，雁去潭不留影，惊鸿一瞥；潮来潮去，洗去多少足迹，一切都是缘。多少人曾经轻轻掠过我的眼帘，多少人曾经闯入我的内心世界，多少人曾经用思念将我撕裂，多少智慧才能忍下我的离别泪。”清亮的钢琴仿佛是一个清醒的智者，与温柔的弦乐在吟唱中倾心对话，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在心头缓慢升起：整个画面大气，氛围悲愤而内在，有风云在心中翻腾，有热泪在心中流淌；接下来的鼓和吉它使歌曲的内在力度开始加强：“雁渡寒潭，雁去潭不留影，静看人间是与非；我们祖先，在这土地繁衍，岁岁年年；多少人默默挥下他们的汗水热血，多少人只贩卖台面上的诺言，多少人随时准备远走高飞，多少智慧才能破解这虚伪的一切！呜……”歌曲的意境向纵深度进发：历史的站台上有多少过客来去匆匆，有爱国者的热血汗水，也有窃国者的谎言和恶行；黄舒骏曾同我谈到过他们六十年代台湾出生的一代青年时说：“我们读书那时大家似乎没有共同的价值标准，没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情感；大家有一种彷徨无依的感觉；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作家型的歌手，从一些细微的地方表达我对历史的感觉。”一个“呜”字，黄舒骏唱得悲凉异常 ，悠扬回荡，把一代人失落的心态唱进你内心灵魂深处。喧嚣的吉它把我们带往迸发的B段，黄舒骏也把这种失落感推向高潮“多少意气风发的少年，失落在理想现实之间；口口声声要作英雄圣贤，最后却变成魔鬼；多少人生活在这个世界，却向往另一个世界，多少智慧才能逃避这古老的预言！雁渡寒潭，雁去潭不留影，惊鸿一瞥……”这实在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愤的经典式的呜咽，也是对抗现实的一种控诉和发泄，我们只有在罗大佑的歌曲里才能找到类似的感动与震憾！所以人对话与追问并没有了结，黄舒骏还会追寻下去；同时还预示着新一轮历史的平淡期将开始，然而平淡之中又孕育着新一次的爆发……
    所以我要说，听黄舒骏是不会让我们后悔的：他总是用几分钟的歌曲给我们一个广阔的想象的空间，让流行音乐在他手上成为一种思想的武器而并非仅仅是娱乐的手段和工具。

签名：
我有无告诉过你，终其一生在嫣红姹紫花丛中穿梭的蝴蝶，原属色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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