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娱乐版通版：童真年代：台湾歌坛的底色（转贴自锦瑟）    

【大枣.】 于 06/07/01 9:53:18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童真年代：台湾歌坛的底色
□ 王磊

童真时期的艺术往往最动人，正如今日回首80余年前的大学生引发的新文化运动，或是“披头士”与“猫王”，人们仍会满怀激奋、津津乐道。二十几年来，台湾流行音乐在整个华语流行乐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同样也是世界流行乐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台湾流行音乐的真正发展，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校园民歌运动造就的。

创造历史的人物开创一个时代
六十年代的台湾乐坛，音乐创作远远滞后于乐坛的发展，在欧美歌曲的熏陶下，涌现出了一批填补本土创作的空白、极富创新的词曲创作者，这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庄奴与左宏元，而当时涌现的刘家昌的作品更是倍受歌迷们的喜爱。七十年代初，大量的女性歌手开始在乐坛上走红，凤飞飞、邓丽君、甄妮、崔苔菁等歌手的走红，无形中把台湾早期的流行音乐发展推向了另一个高潮。尽管此时乐坛上呈现出一派发展的势头，但翻唱之风依旧在乐坛上盛行，欧美文化的印记存留在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此时，本土文化的觉醒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境地了。从1972年前后开始，杨弦、胡德夫、李双泽等人开始在台北酝酿后来轰动全岛的“现代民歌”运动。1973年，杨弦在胡德夫的演唱会上发表了由余光中的诗谱曲的《乡愁四韵》。1974年的台湾社会经济严重衰退，物价发生大波动，开始实行“十大建设”。
1975年，蒋介石去世，台湾面临严重的石油危机，出口出现衰退，整个台湾社会笼罩在一种惶惶然的气氛之下。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下，作为文化艺术的载体，音乐就会成为抚慰人们心灵的一剂良药，当时的大学生，一边受着强权政治的高压，一边受着美国的约翰·丹佛、西蒙&加芬克尔、肯尼·罗杰斯、艾瑞克·克莱普顿等人所带来的民谣风的吹拂。1975年，一个叫做杨弦的年轻人，以其对华语音乐的独特理解和创新，在台湾乐坛掀起了轩然大波。是年，以余光中、徐志摩等诗人的诗为歌，杨弦与胡德夫在台北中山堂举行了现代民歌演唱会，成为校园民歌运动开始的标志性事件；而这次演唱会所推出的九首歌曲均被收录进杨弦于同年出版的首张专辑《中国现代民歌集》中，这张专辑也标志着民歌运动的正式开端，民歌时代由此正式开始。
1976年12月3日，在淡江大学动物学院举行的西洋民歌演唱会上，归台的青年画家李双泽跳上台大声质问：“为什么唱的都是西洋作品？我们自己的作品在哪里？”李双泽向观众席投掷可乐瓶，并激愤地大喊“唱自己的歌”。台下的大学生立刻呐喊、赞同的声音喊成一片。这就是著名的“淡江事件”，李双泽代表所有热爱音乐并且极富社会责任感的年轻人，喊出了台湾流行音乐史上最为有力的声音。尽管普遍的观点是杨弦开启了民歌时代，但同时也还是有很多人以“淡江事件”作为民歌运动的开端。不过不论关于民歌时代始于哪一年的观点是否一致，可以肯定的是，自“淡江事件”之后，有更多的人开始关注台湾本土的音乐创作。
由于当时台湾当局实行“戒严令”，任何新鲜事物必然会招致来自保守势力的反对与压制，杨弦的《中国现代民歌集》虽然得到了大众的肯定，同时也受到了许多卫道士的责难，甚至引起了在整个社会范围的争论。当时各大报刊与高校纷纷讨论这种被杨弦冠以“中国现代民歌”的音乐所引发的风潮，有守旧者甚至指出：这种歌既不中国也不现代，更不是民歌。但是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杨弦的作品是一种对原有音乐的创新与突破。对于社会上的种种指责，杨弦并不在意，在接下来的《西出阳关》等专辑中，他依旧保持了被人们指责为“不中国、不现代、不民歌”的个人音乐风格。正是因为杨弦的作品在大学校园流传并波及到社会各阶层，他对推动校园民歌运动风潮居功至伟，因此日后他才当之无愧地被人誉为“现代民歌之父”。
如果说在史学上有“历史创造的人物”与“创造历史的人物”之分的话，那么杨弦便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创造历史的人物”。而他的两位好友，李双泽因作品《少年中国》、《美丽岛》有政治倾向而被禁，后不幸染病去世，没能留下有声作品；胡德夫其后仍在从事幕后音乐工作，在几年前的一张合辑中录唱了《少年中国》，算是完成了当年好友的遗愿。
杨弦只是一个开始，在他的影响下，一大批对音乐抱有热爱与责任感的年轻人纷纷投身于民歌的创作中，涌现出了叶佳修、侯德健、苏来、梁弘志、施孝荣、吴楚楚、彭国华、韩正浩、邱晨等一大批优秀的音乐人。民歌时代初期的作品往往以富于盛名的诗人作品为谱曲对象：既有正当其时的名家余光中、郑愁予，也有新文学史上的巨匠胡适、徐志摩等，可谓风雅一时。

“金韵奖”与校园民歌运动全盛时期
对于七十年代的民歌运动而言，杨弦、胡德夫、李双泽等人无疑起到了不可取代的启蒙作用，但真正使得民歌在社会大众中蔚然成风传唱风行的，还要归功于1977—1980年连续举办了四届的“金韵奖”民歌歌唱比赛。“金韵奖”以大学生为对象，参赛曲目全部为原创，提倡清纯质朴的风格。
1977年，台湾发生了“中坜事件”，更反映了社会状况的不稳定。是年台湾的文化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展开了一场乡土文学的论战，另一件便是开始举办第一届“金韵奖”歌唱比赛，民歌时代也由此进入校园民歌运动时期。1977年第一届“金韵奖”由新格唱片公司在台北举办，这一比赛使得更多的年轻人有机会参与到流行音乐的创作与演唱中来，加之新格所推出的一系列“金韵奖”纪念合辑，迅速扩大了校园民歌运动的波及面。由民歌运动开始提倡的创作风在当时的大学校园中愈演愈烈，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在校园绿草地上弹唱，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台湾高校校园中的一大文化景观。
随着“金韵奖”的不断深入人心，一时涌现出了齐豫、李建复、马宜中、邰肇玫、王新莲、郑怡、郑华娟等校园民歌运动的代表人物。校园民歌在七十年代逐渐深入到了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一过程中，唱片公司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新格和海山两家唱片公司，在台湾流行音乐发展史上，便有“新格派”与“海山派”之说。
新格唱片是校园民歌运动中最为重要、最为著名的唱片公司。七十年代初，当一般唱片业者并未意识到民歌已日渐成为一种音乐发展方向时，新格可以说是首家通过商业方式包装、发行、宣传民歌的唱片公司。对于每一届金韵奖大赛涌现出的新人新作，新格均以《金韵奖纪念专辑》的名义推出合辑，为民歌运动起到了无可替代的推动作用。
在新格的阵营中，齐豫与李建复的名字也许是最令人回味的。齐豫1978年自“金韵奖”大赛脱颖而出后，立即被新格招致旗下。1979年，她推出了个人的首张专辑《橄榄树》。与当时的民歌作品相比，齐豫得天独厚的嗓音，以及她独特的诠释方式，均表现出与市场流行截然不同的艺术气息。而专辑的制作人李泰祥亦是流行乐坛上的“独树异帜”，他与齐豫的合作，在民歌时代创造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曲风。专辑中的《欢颜》、《橄榄树》被选定为电影《欢颜》的主题曲，专辑随着电影《欢颜》的上映而成为当时乐坛关注的焦点，被誉为校园民歌时代的无可替代的经典代表作品。
1980年，李建复在新格旗下所推出的首张专辑《龙的传人》，把新格的发展推向了一个顶峰。1979年底，由于中美建交，加之中国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使得台湾“政府”急切地寻找一种方式来安抚社会上一片紧张的气氛。当年年底，《龙的传人》一歌一经发表就受到了乐迷和官方极大的重视。所以，这张专辑自“降生”那一刻起就被镀造了一个政治的光环，从而形成了由官方一手操办的流行风潮。一时，各大传媒争相播放，甚至“中影”都拿它做电影主题曲。但随着歌曲作者的“叛逃”，作品旋即被通牒为禁歌。
除了上面提到的齐豫和李建复外，包美圣的《包美圣之歌》、王海玲的《偈》、杨芳仪、徐晓菁的《杨芳仪/徐晓菁重唱专辑》、王梦麟的《献给父亲》等新格推出的专辑，均是校园民歌运动中极为重要的专辑作品。除此以外，施孝荣、郑怡、马宜中、王新莲、木吉他合唱团等也均出现在新格的合辑中，新格当之无愧地在当时领导着民歌前行的方向。
海山唱片在民歌运动中的作用虽然远不如新格强大，但它在那个时代中也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海山派”最为重要的人物就是由他们一手捧红的女歌手蔡琴。早在专辑《出塞曲》推出前，她的作品《恰似你的温柔》就早已在乐坛上深植人心。《出塞曲》中，一曲由刘家昌创作的《庭院深深》，更是给人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乐坛上广受好评，充分确立了她在流行乐坛上的重要地位。“海山派”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是在民歌时代极为著名的创作型歌手叶佳修，由他词、曲、主唱的首张个人专辑《叶佳修》，在校园民歌时代首开了流行乐坛全能派歌手的先河。这张专辑中的作品，叶佳修所标榜的“乡村风格”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乡间的小路》、《踏着夕阳归去》、《赤足走在田埂上》等作品均在歌迷中广为传唱。此外，海山所推出的合辑《民谣风》也在当时具有强烈的影响力（1999年，海山唱片曾将《民谣风》合辑再版发行，也就是本报作为配图所刊发的《金韵民谣风》）。
1980年，台湾再次出现石油危机，油价比7年前上涨了10倍。此时“金韵奖”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在“金韵奖”谢幕之后，又产生了一个创作歌唱比赛“新金曲奖”，参加过这一比赛而被大家熟悉，并且在日后的台湾歌坛叱咤风云的人物，大家最熟悉的便是周治平与他的好友黄大军。

校园民歌运动的结束与延展
1982年台湾除了宣布限制日货进口外，在社会文化方面最大的事件便是罗大佑第一张个人专辑《之乎者也》的出版，《之乎者也》被评价为“在台湾国语流行乐坛投下的一颗改变流行乐史的原子弹”，普遍的观点是，罗大佑和《之乎者也》这颗“原子弹”的引爆，终结了轰动一时的校园民歌时代（关于罗大佑在校园民歌运动中的地位以及他与这场文化运动的关系，由于篇幅所限在此不加赘述，本报将在日后作进一步探讨）。——但也有持不同观点者，笔者去年在北京与刘家昌有一次长谈，他就提到在台湾乐坛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校园民歌运动的结束，应该是在1987、1988年前后。让我们来看看当时的台湾社会发生了什么事情：1987年台湾宣布开放赴大陆探亲；开放党禁、报禁；1988年蒋经国去世，李登辉就任“总统”。乐坛上此时同时涌现出了王杰、赵传、郑智化、陈升、张雨生、伍思凯、黄舒骏等一大批优秀歌手，台湾乐坛也由此步入流行音乐的鼎盛时期。
对于校园中的创作者和歌手而言，写歌和唱歌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因此他们的作品所蕴含的人文精神、原创意识和文化意味就显得十分清新、自然。校园民歌运动所涌现出来的那批人才日后逐渐主宰了台湾流行乐坛：李泰祥兼跨古典乐与流行乐作两栖创作，作品日渐艰深，成为一代大师；李宗盛在他所在的木吉他合唱团解散之后进入滚石唱片长年操练，渐渐成为以乐风精致感性为特质的台湾乐坛首席制作人；吴楚楚创办飞碟唱片公司以及日后他的好搭档彭国华离开飞碟创办丰华唱片，都为台湾唱片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进入九十年代，二十年前的校园民歌运动开始频频被流行乐坛所回眸。譬如滚石唱片1995年发行的一套合辑《滚石金韵民歌百大精选》与合辑《再别康桥》，以及张清芳的《留声》、蔡琴的《民歌蔡琴》、孟庭苇的《纯真年代》等翻唱专辑，都让人们在事过境迁之后，在一首首动人的歌曲中，追忆那灿烂纯真的年代。校园民歌时代虽已远去，但它孕育了我们曾经无邪的期盼与梦想，在辽远的时间吹动之下，我们的记忆也开始晃动起来。



校园民歌运动时期重要人物
■杨弦
杨弦被人誉为“现代民歌之父”。1975年杨弦出版的首张专辑《中国现代民歌集》标志着民歌运动的正式开端。杨弦的作品，在词方面大量选用了其时颇受欢迎的现代诗人余光中的诗作；在音乐方面，为了能更为突出作品的现代感，杨弦在自己的作品中大量借鉴了西洋乐器，并且打破了以往国语歌曲陈旧刻板的主题，使得简单平实的作品更加朗朗上口，呈现出一种全新的台湾国语民谣歌曲风格。关于杨弦的资讯人们知之甚少，只是知道他早已离开了音乐圈。
■李双泽
一手制造了著名的“淡江事件”，“唱自己的歌”成为校园民歌运动时期的时代最强音。曾创作《少年中国》、《美丽岛》等被当时台湾当局列为禁歌的作品，不幸于1977年染病去世，没能留下歌曲录音。
■胡德夫
1975年与杨弦在台北中山堂举行了现代民歌演唱会，成为校园民歌运动开始的标志性事件，与杨弦一起酝酿并开启了民歌时代。
■陶晓清
台湾中广流行网电台节目主持人，多次主持校园民歌演唱会，并在节目中大力推介校园民歌，被誉为“民歌妈妈”。
■李泰祥
李泰祥所创作《橄榄树》直接带动了校园民歌运动的繁荣，间接促成了日后台湾流行音乐的发达。李泰祥的作品既属古典亦属流行，力求做到二者之间的和谐。他的作品将文字与音乐等量思考，曲式注入了强烈的个人风格。李泰祥为齐豫创作并制作的首张专辑《橄榄树》，被誉为校园民歌时代的无可替代的经典代表作品。
■叶佳修
重要的词曲作者、歌手，校园民歌运动时期出版专辑《叶佳修》，在校园民歌时代首开了流行乐坛全能派歌手的先河。专辑中的作品，淋漓尽致地体现出了叶佳修所倡导的“乡村风格”。代表作《乡间的小路》、《踏着夕阳归去》、《赤足走在田埂上》。
■梁弘志
重要的词曲作者，代表作《恰似你的温柔》、《抉择》。
■齐豫
著名歌手，代表作《橄榄树》、《你是我所有的回忆》。
■蔡琴
著名歌手，校园民歌运动时期出版专辑《出塞曲》，代表作《恰似你的温柔》、《再爱我一次》。
■李建复
著名歌手，校园民歌运动时期出版专辑《龙的传人》。与李寿全、苏来、蔡琴、靳铁章、许乃胜组建“天水乐集”工作室，在台湾乐坛上首开了音乐工作室的先河。六位民歌风潮中的佼佼者，均在工作室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陈扬、陈志远两位编曲家也应邀为“天水乐集”
的作品编曲。尽管“天水乐集”仅推出了两张作品（李建复《柴拉可汗》/李建复、蔡琴《一千个春天》）后即宣布解散，但这两张作品却可堪称是民歌时代末期力挽狂澜的经典之作。李建复的《柴拉可汗》专辑统一的音乐风格已充分具备了“概念性专辑”的雏形，作品的音乐在民歌的基础上，融入了强烈的中国曲风。1982年，“天水乐集”宣布解散。
■潘安邦
著名歌手，代表作《外婆的澎湖湾》、《阳光与小雨》。
■苏来
1980年参加海山唱片“民谣风”创作比赛，以《我居住的地方》获得创作首奖。代表作品《浮云游子》、《中华之爱》、《你的眼神》、《月琴》等。1998年发行专辑《大火》，只是为了完成校园民歌时代便已产生的个人心愿。现为中广流行网总编导、节目主持人。

校园民歌时期重要唱片
■《中国现代民歌集》/杨弦
■《金韵奖纪念专辑》/齐豫、李建复等
■《民谣风》/潘安邦、李碧华等
■《橄榄树》/齐豫
■《龙的传人》/李建复
■《一千个春天》/李建复、蔡琴
■《出塞曲》/蔡琴
■《包美圣之歌》/包美圣
■《偈》/王海玲
■《施孝荣》/施孝荣
■《献给父亲》/王梦麟
■《重逢》/杨芳仪、徐晓菁
■《小雨来得正是时候》/郑怡
■《木吉他作品全集》/木吉他合唱团

请访问我们的网站GiveMe!NEt，参与论坛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