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路亚的纪念
【大懒虫】 于 07/23/01 7:20:34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我主我神全知全能大权……
世界万国万邦,要成为,我主基督的国……
他掌大权由永远到永远……
万王的王,万主的主……
哈利路亚……”
歌声和音乐一起激昂,屋子的上空笼着神圣和欢欣。天使们和往常一样守护这屋子,一起赞美神。一辆白花绿藤的车鸾缓缓而至。
指挥献唱的是位六十来岁,高大壮实的北方汉子。他是大学声乐系的教授,总是面带笑容,说起话来如音箱发出,浑厚悦耳,笑声里也带着共鸣。此时不知是因为热还是激动,他满面通红,眼里依旧闪着光彩。忽然间,人群发出惊惶的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指挥台前缓缓倒下。我看到明震惊的面容,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我睁开眼,满眼是泪,仿佛听到明带着哭腔:“知道吗?老师去世了!他是在指挥时倒下的。恩恩、爱爱赶回来参加葬礼,她们流着泪赞美神;我是流着泪埋怨神……”
与老师家之隔一栋楼,住了十来年,爱爱也是我低两届的学妹。但认识她们,却是我去诗班之后。去诗班的理由很简单,探访病人时,想为他们唱赞美诗,可我一在人前唱歌,喉咙就象锁着链子。小乐建议我:“诗班每周都有练唱,老师很专业的。”
“可我唱得真的很差,会影响大家的。”
“赞美最重要的是赞美的心。有的人刚去时连谱都不识。”
想到再怎么样也有老祖宗滥竽充数的那一招,我就心安理得地去了。
老师很和气,总是笑呵呵地,不厌其烦地为大家讲解、示范发声。他总是用鼓励的方式:“只要不是哑巴,就能唱好歌”,“我们没有嗓子,我们只有共鸣”,“位置,位置再打高点”,“把声音竖起来,再圆一点”,“气息要稳住”……“再来一次,声音再圆一点,……太好了!”
诗班的水准参差不齐,老师总是来者不拒。人对轻易得来的东西总不那么珍惜,许多人(惭愧,偷懒的事情总少不了我)回家不练习,下次来时反而退步了。恩恩有时气得批评大家:“有多少人在我们家软磨硬泡请我爸去指导他们的合唱团,我爸都忙不过来,没答应。他每周抽两次时间来指导诗班,你们却常常迟到缺席……”声乐系的学生也说:“聂老师对学生很严格的,大家也太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老师却总是和蔼地宽容大家。(可是老师,我再也没有机会听你洪亮的声音了)老师一直希望我们能把《哈利路亚》唱的更好,成为圣诞节的保留节目。
明的父亲一直被我们评为这时代已绝迹的超级老爸,在外工作出色,勤恳清廉;在家里外活全揽,把明的母亲宠得天真如孩子,自在象真人。可与老师相比,明的父亲只能往后靠了。同样是工作出色,家务全揽。老师一切都干得快乐而兴致勃勃:教女儿游泳,带女儿游戏,把水果削好放到女儿嘴边……他象个温暖的巢,呵护着三个女人的快乐。
他们真是个快乐的家庭。全家出奇地和谐一致。都是学音乐的,家中总是欢声笑语,仙乐飘飘。全家都很单纯地爱主,参与教会的侍奉。两个女儿都和父亲一起,在教会中带领聚会和音乐事工。父母和女儿之间真看不出一点代沟,心态都很年轻,以至我每次打电话过去,都分不清是女儿还是母亲接的电话。母亲说话的口气、观念都和年轻人一样,甚至带着年轻人的轻盈和快节奏。每次练完歌,就看到他们全家去不同的馆子吃饭,把厦门市都吃透了。他们全家每年总要出游一两次,估计积蓄都花在旅游上了。他们还爱变化屋子,去年客厅装修成了舞台,明年又象个酒吧。这在有些人眼里是折腾。但难得的是,他们全家都能兴高采烈地一致投入。
“你说神为什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明难以接受。
“如果每个人终有一死,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式。痛苦的只是活着的人。”我想到多年来倚靠他而快乐无忧的三个女人,不觉难过起来。如果恩恩爱爱知道去年的出国读书竟是生死诀别,她们还愿出去吗?背井离乡的人,谁不希望有日能更丰盛的回来,亲人依旧。若亲人已不能分享,那丰盛又有何意义?
“我给恩恩、爱爱打电话,没人接。难道我记错号码了?”
明说:“没错。葬礼后,她们全家去青岛渡假去了。”
我由衷地欢欣起来:感谢神,她们没有被悲哀击倒。对离去的亲人,有什么比快乐地生活更好的纪念呢?
哈利路亚!
请访问我们的网站GiveMe!NEt,参与论坛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