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 于 07/28/01 15:56:24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朱颜常好(转)
【将进酒】 于 07/28/01 15:56:24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朱颜常好
(作者：程灵素，转自四季文艺)
2000年的北京秋日，天高云远，我待在教育网的水木清华BBS上。
那时，我正打算做一个成人童话的专题，想写那些给在泪水中不得不长大的孩子们看的童话：像
《彼得潘》，像《小王子》、像《夜莺》，像《快乐王子》，还有《海的女儿》。
慕水木童话版的大名而去，希望在那里得到一些资料和教益。在那里，我认识了网友阿累
（alley）。当时他正在做自己的个人主页——《纯真年代》，兴致勃勃地叫我去看。为了一篇他从来
没有看到过的，而我手里却有的小王子的评论文章和我计较半天，嘱咐我一定要给他发过去——那么多
天真的孩子气。
有那么几次给他打电话，电话里的阿累给人的感觉，是走路的时候都会笑出声来。现在想来，计算
时间，那个时候的他，正是刚刚爱上，爱情的魔力可以让人疯狂。
日子很快就像风吹过，不留一点痕迹。我的童话梦想和这个叫阿累的网友随着我浅薄的生活一起过
去，沉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我都快忘记了。
直到这个春节，忽然在水木，alley发message，和我说hi。我才知道他要结婚了。当时还笑，问：
就这么从良了？他心满意得地说，是啊是啊。然后心心切切把网上关于这次婚礼的报导传递过来，叫人
分分钟都能感受到，那么蔓延的幸福感。想和每一个认识的人分享。——要爱一个人，如珠如宝，才会
这样吧？
被他的幸福所诱惑，我去了网上的黄金书屋，参观了他们的婚礼礼堂，看到了他们的故事：
为了做那个童话网站，他用了她写过的那么多的都市童话，又觉得不告而取不是好事，于是去找
她。他找到她的聊天室，一边等待远游于湖海之间的她，一边在她的文字里找寻她的痕迹。然后她回来
了，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人静静等着（知道的话，会如何呢？于千万人之中，千万年时间的无涯的荒野
里，不早不晚就这么遇见了，也不过是说一声，哦，你也在这里吗？）
“情节在虚构的世界里如花开放，而她自己在制造故事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上演了另外一场爱
情。两个人，跟着一部小说，期望能够成为眷属，而他在她小说开始的时候出现。那样的情节，如果拍
成电影，没有人相信那会是真的。偏偏生活里本来就充满了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真实的……”
然后他们一起写那个叫做《积木之城》的小说，原先的构想全被打破，情节的发展成为了未知，在
书写这段心灵之旅的同时，爱情的种子，也悄悄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
（——当我意识到这本正在写的书，已经成了两个人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局。这是alley
自己的话。）
到彼此开始表白的时候，他才知道关于她的残缺。她说她不会奇怪他的选择放弃，所有的选择都是
一种本能。然后她看着屏幕，等着他的下一行字。已经是凌晨时分。 他很快就给了回音，在她说完自
己的伤口后。
—从从，嫁给我吧。依然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她确信那是她听见过的，最清晰的声音。然后她打
了他的手机，这次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对方电话。他在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大大地愣了一下。那次他们在
电话里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但是一方面由于口音的关系，另一方面她发音不准，一时谁也没听明白对
方在说什么。她的心因为着急，突然消沉下去。回到网上的时候，她看见他在那里打字，他说，不离不
弃。
——即使生活里你仍然无法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我可以大声说话，或者将字写在你的手心里。如果
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你可以写给我看，或者打字给我看，这些障碍都可以解决的。如果你会手语，我
也会去学手语，可惜你不会，所以我可以选择写字给你看。
——阿累，你可以选择后悔。
——我不会随便决定，我决定了，就是定了，要累你陪我吃苦了。爱一个人，会很自然希望她能够
享受幸福，并有很好的生活。我的老家有坚实的城墙，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是城中人心中最安全的壁垒。
如果我愿意，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们有的是精力，却已经没有了时间。其实我对婚姻一直的梦想，
就是两个人的世界，互相宠念，直到永远。
——我们要这样过一辈子的，如果一直无法用声音交流的话……
——我有双臂可以拥抱你，我的嘴唇可以吻去你的泪水，我的眼神可以给你力量。从从，你要知
道，表达爱的方式并不只有语言一种。
——从从，刚刚电话里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你听明白没有，我其实只是在说三个字。
——恩？
——我爱你。
在何从的所有文字里，这是最叫我感动的一段，故事里的情节永远敌不上斯时斯境真实的浪漫。
然后他们相见。所有的网恋，最最难过的，不过是相见。
然而他们相见了，心灵的相知早就超越了外表的陌生。他们是两个单纯的孩子，不见的时候已经欢
喜，见了面更是喜悦。他带着她去见他的朋友，一直给她做着翻译，他的手指，不曾在她的手心里停止
过刻画，甚至可以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上5、6遍，一直到她听明白为止。不管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
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和尘土一样低。”是说爱吗？相信是的。
网络中的何从，一早被我们很多人所熟知，我曾经在清韵论坛和都市童话里看完了她所有的帖子，
印象里，那是一个稍稍倨傲，点滴神秘，执着于个人的内心世界的女子，我从来不知道，能看到这么一
篇《手心上的字》。她把自己的许多故事都写出来：2岁时，一场医疗事故就夺去了她大部分的听力，
她居然也是个依赖助听器与人交流的人。这么坦然地，把自己认为破坏了完美的最致命因素写出来，只
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爱，很多很多的爱。这些爱，这个叫阿累的男人，给了她。
我喜欢童话，更喜欢童话般的何从。因为她仍然拒绝相信程式化的爱情，拒绝认同情感的某种自然
规律，她还相信童话与爱情。因为这种喜欢，看到她得到她的爱，看到给她爱的那个人是我很喜欢的朋
友alley，我更觉得欢喜。
在他们的爱情誓言里，我喜欢那句“不离不弃”，像武侠小说里看到的“天上地下，永不分离”。
已经是很久没有眼泪的人了，但是看过那篇《手心里的字》，眼睛还是湿润。一直喜欢罗大佑的《恋曲
1980》，因为歌里唱：“你曾经对我说，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是永远是什么？”我曾经
认为这歌里说的就是生命最本真的状态，爱情本如烟花绽放，过后当风流云散。
但是现在，alley与何从，叫我爱上了《恋曲1990》——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
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终究还是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如酿酒般时日愈久便愈醇厚。虽然在这个浮躁的世界，这个以物
质现实建构情感的时代，童话很容易就被蒙上一层灰，扔在角落里。年少的一代，还会看童话吗？还会
相信，世界上有和童话一样单纯透明的爱情存在？或许，我们始终错失这样的美好，只是因为，年少梦
中的故事已经不再光彩。我们已经不再相信童话的魔力，我们长大了。
所以，也许只有相信童话，活在童话里的孩子，最后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于是，我给自己，还有那些相信童话的大孩子们，写了这么一篇字。活在梦想里，其实，也没什么
不好。
你怎么知道哪天，从天而降一个人，他问你：还相信童话吗？
谁知道呢？
love is mag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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