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和生命中的问号:重听唐朝    


【jimmy_qian】 于 07/30/01 11:19:40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堕落和生命中的问号:重听唐朝

经济人俱乐部 纬 恩 2001年7月27日 18:04

    当涅磐的主唱柯班哭着说过,我无法面对女儿那天真无瑕的脸庞,而悄然自杀后,他的朋友在悲痛放歌之余,在额头用红漆划了个大大的“?”号,人类作为和动物不同的生命的唯一区别,恐怕在于无法摆脱对灵魂的不断发问和永无答案的痛苦。
    
    这样彷徨和反思的一代,正是现在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的憔悴的一代,当他们刚刚进入大学时,老三届在唯唯诺诺的背后,那种清醒地反叛,正在我们这帮十七八岁的新同学身上,猛烈发作。
    
    于是我们看,看萨特,看波普尔,看叔本华永远在痛苦和幸运之间来回钟摆的人生,看尼采高呼“上帝死了!”这样似乎可以驱除内心作为奴隶的恐惧和禁锢已久的灵魂……
    
    于是我们听,听和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格格不入的音乐,听Pink Floyd将现实肢解和唐突却毫不掩饰地拿到我们面前,听The Great White, Yes, Poison 等技术精彩,永远在迷失之中的愤怒,听种种速度金属磅礴而来,即使在江南寒冷潮湿的冬天,因为静默的听,我们浑身大汗。
    
    于是我们学,学一切不是教条的东西,有的同时中途到了国外,有的则退学开办公司,有的则沉醉在外面的世界中不能自拔,如同渣滓洞放风的囚徒,贪婪地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新鲜。
    
    于是我们的生活充满精彩,有的大醉后一丝不乱地向我们宣读其对康德的理解,似乎他是在海德公园启蒙懵懂的愚民;有的则在深夜突然坐起来,满面流泪地奋笔祭奠她那曾经卖血供他上大学的母亲,有的则在行走时仍然陷入苦思,不管前面什么挡住了他,都是一句不抬头的“对不起”和深锁的眉头。
    
    在我们将要离开学校的时候,齐秦象一匹孤独的狼一样闯来了,崔健用不屑一顾的戏虐打击着我们残存的理想和激情,而我们已经象一只小小鸟那样,怀着登月的梦想做鸟兽散。
    
    我们曾经有理想,纯情和努力的青春,至今灵魂仍有深深的青春的印记。
    
    在我啼笑皆非地面对新新人类的时候,无法掩饰困惑,为了好的分数,优秀的学生竟然考试答案极其雷同,一种心照不宣的集体道德沦丧症;从不考虑走出大学的自立,却因为有过滥的女友和性爱而嘲笑我们当年的晚熟;从不以为自己是需要养活自己的汉子,只是简单地将画了一个摊开要钱的手和附加一个钱字的信邮寄给父母。从不讨论空洞的哲学或理想,而是沉醉在电子游戏和聊天室中的梦噫。
    
    一个人在大学如果没有沉醉过,没有悲恸过,没有放浪形骸过,没有感受到无边的孤独和失落过,那么他进的一定不是大学,而是青年幼儿园,他错过的一定是青春,而不青春抛弃了无知无求和无望的一代。
    
    学生们大谈痴迷在动力火车等等的言语尤在耳,而我在这样雄硕的名称后听到他们的声音才知道,这仅仅是可供红男绿女在纤弱的手指尖把玩的阉语。今天,六年不曾冲击我的“唐朝”再次撞击澎湃而来,生命的冲动、无奈和愤懑,每个人都希望成为飞翔的鸟,在天空和大地之间穿行,只有有穿行的梦想,才有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做什么的深深怀疑。两千年前,一个人在汩罗江伴,谴责着上苍拷问自己的灵魂,而今的一代,已经不再问,不想问或不屑问。
    
    我们彻底堕落了,如果我们的生命中,失去了对灵魂不断反省的挥之不去的问号。

签名:
不是一切歌声, 都略过耳旁 而不留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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