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你的脉搏的他的声音(锦瑟)
【adian】 于 09/03/01 12:56:12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董谦
9月1日的夜晚,只有三种声音笼罩在深圳的上空:雷声,雨声和罗大佑的歌声。而第三种声音像一柄无形之刀,切割着你的脉搏。
更准确的说,谋杀者应该是那种感觉,沉淀在你的血液中的感觉,五味俱全的快感或者痛感。我们可以说9月1日的夜晚罗大佑仅仅是一种工具,他以真实的存在打开你的记忆的大闸,然后的一切,便是你自己的水银泻地了。
这并不是一台完美的演唱会。相反,你可能会觉得过去的感觉在那个夜晚并没有得到重现。其中有技术性的问题——演唱会布置的结构因为距离和空间的关系,不足以引起表演者与受众的共鸣;也有天灾人祸——一场豪雨无情地掩盖着罗大佑声音的同时,令得一些本来就是玩票的人抱头鼠窜。
但是,这两点与本质的剥离相比,都是外围的因素,它们并不能构筑致命的杀着。本质的剥离在于个人内心的变迁:你是否已经走得太远,连罗大佑也扯不回来?我就是在这样的夜晚发觉自己居然变得如此的绝情。我坐在最偏远的看台,远处的罗大佑像蚂蚁一样的手舞足蹈。我看得更真切的是赛格大厦金璧辉煌的尖顶,在昏黄的天空中闪耀着坚硬的物质光芒。我感觉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虚假,它与若干年前的狂热与崇拜格格不入,我无法走进自己的过去,那里有我和罗大佑遥远而亲密的接触。我只是觉得坐得久了,开始腰酸背痛。
这同样是另外意义上的割脉。在切断与某种神秘过去的脐带后,横流的物欲发出了狰狞而友善的笑容——它的狰狞在于冷酷;而它的友善在于帮助你打通了人生的练功道路上必须打通的任督二脉。不忘记过去,怎么成为高手?
当“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唱响的时候,这像针一样的声音刺进了我的肉体中,我看到自己的鲜血,开始是纯洁的,直到像它注入的地方一样肮脏。我的眼角开始湿润——这就好像一列火车,它不会因为你的意志而停止向下一个站台的奔跑。每个人都在这列车上,曾经的骄傲以列车的时速逃逸。
这是那个黑夜惟一的欣慰,我的身体或者精神仍然能分泌出一种晶莹的东西。
我开始观察不远处,像蚂蚁一样的人群。人从里有塑料的星光闪烁,以及人们附和的歌声。罗大佑是谁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在这种集体行为里找到了廉价的优越感。他已经变化为一种时代的标尺,人们都在根据他衡量与过去的距离。
这样的夜晚,其实与罗大佑无关。在匆忙地结束他最后的声音后,我们的罗哥跑得比兔子还快——因为他也淋了雨,如果不早点回家换衣服,罗大佑也会像你我一样感冒。
而我,已经开始失忆。他的声音,割断的不只是我的脉搏,还有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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