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佑:在习惯中消失
【娃娃看天下】 于 09/20/01 16:42:08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罗大佑:在习惯中消失
文章作者:[醒回梦境]
关于罗大佑的会计分录
我的青春价格:成都-上海的往返机票2张2580元+机场建设费和保险140元+住龙柏饭店两晚1000元+演出票1张280元+呼朋唤友费360元+演唱会后在“渴你急娃”和“色友拉拉”的店里痛饮狂歌约1000元=总计5360元。
借:+网友习惯性消失对我的鼓励+在上海渡过的8年美好时光+8万人体育场里的理想主义与积极悲观主义+在宾馆草地上看到的月光和一场婚礼+又抽到了红双喜、新宝和上海牌+贝克+对老滚石年代的怀念+LED+当然,罗大佑=Q贷:-我从成都飞往上海所可能丧失的机会成本-对祭神仪式的反叛-我对上海的恨与爱-意识形态化的《亚细亚的孤儿》等被意识形态化-隔壁座位那个女孩对我抽烟的指责=5359+Q
卫生间里的罗大佑
最喜欢的歌最适合在什么地方唱?别人我不知道,但在卫生间里歌唱却是我人生中三个最自纵的时刻之一(另外两个是独自驾车和on the bed)。孔老二的弟子曾参说他的理想是“暮春三月,童子五六人,弟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嶽,咏而归”,日本人说他们的理想是“娶一个美女为妻,然后过一些颓废的生活”,而我的理想不过是脱光衣服浴乎热水唱一首罗大佑的歌而已。因此当我和罗大佑从我在成都的卫生间里突然消失出现在十里洋场的八万人体育场里,我和他都大为吃惊、彼此感动。他嘶声地唱,我慢声地和,但为什么热水没有淋湿我的黑发、热泪没有溢出我的双眼、热血没有涌上我的心头?
卫生间里的罗大佑是我的,而从我的卫生间里消失了的上海之夜的罗大佑是谁的?
为了告别的聚会和为了忘却的纪念
是的,那个捷克人说的对:聚会是为了告别。阿格尼丝手拿一枝玫瑰站在大街上,为的是见证逝去的美丽;崔健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的晚上》坐在台下,为的是飞了;我所心仪的网友习惯性消失在广州丽江花园的小餐馆里点了一支蜡烛两个小菜,为的是秋中独自;与我同坐在30台的妖灵妖破口大骂,为的是有人在深夜里歇嘶底里,有人在秋风中暗自抽泣,有人在看台上摇头叹息,有人在座位上沉默不语,而有人竟然在搂搂抱抱亲来亲去-----在这样的一个告别的年代,我把机票给了西航,把妻子留在空房,把呐喊送给大佑,把帖子只传新浪,与一代人来到这里,参加这众神的狂欢,为的只是在聚会中告别,在纪念中坐忘,在痛饮中狂歌,在拔扈中飞扬。那在我眼中逐渐透明着消失的是罗大佑,那在我心中灿烂着归于平淡,终于成为我的空气我的水的是他的歌声。
快乐的猪与不快乐的苏格拉底
八十年代的时候,我愿意在学院中做一个不快乐的苏格拉底;九十年代的时候,我又想做一头快乐的猪。罗大佑如他自己所说是一条快乐的鱼吗?我不知道。我看着他在台上走来走去、跳来跳去、笑来笑去、游来游去,感觉自己正飘来飘去。既然罗大佑和崔健都已不再愤怒,那么我为什么又偏要想成为一个快乐的苏格拉底呢?我想冲下看台、跳上舞台,质问那个外表狂野而内心平静的人:你是谁?你都对我们做了些什么?你能不能让我成为一个快乐的自己?我什么都有或者什么都会有而现在却终于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相信了,我该怎么办?我自己是谁,而所谓的快乐又是什么呢?黑暗中我看见灯亮了,人群欲迎还拒地从祭坛前消散,这才想起,该洗洗睡了。
醒回梦境
一个哲学系学生回家,全家人很高兴。吃饭的时候,大学生说:你们看见的只是一只鸡,我眼中却有两只鸡,一只是物质的鸡,一只是精神的鸡。曾经大学的老爸一听,三下五除二把鸡吃了。大学生急了:哎我的呢?老爸说:吃你丫的精神鸡去吧!美梦成真,恶梦也会成真,终于看见罗大佑这只会下好吃的蛋的神鸡并不一定是件美梦成真的事。当我们一夜辗转从睡梦中醒来,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美丽新世界》吗?黄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无色的我们扮演的嘲笑的神伤的心痛的又是谁呢?
在梦与现实之间,在爱与哀愁的边缘,我看见罗大佑挣扎着消失了。
在习惯中消失
罗大佑的四种消失方式让我想起红炉里的一片雪。雪是水的精灵,水是雪的归宿,“大歌”是我们的信仰,谁是谁的存在方式,谁又在谁中消失?雪在水中融化,水在雪中消失,我们在“大歌”抚养下成长,“大歌”在我们的吟唱中消失,彼此成为彼此生命的形式。在告别的年代,告别需要青春、勇气和理由,收入不稳定但性生活还算规律的我们已不年轻,岂敢轻言告别?而在消失的年代,我们可以选择消失,在“向死而在”中,在追悼会般的步伐中,以水的姿态成为雪,或以雪的姿态成为火。当消失成为习惯,甚至连习惯也在消失中消失了的时候,我们----消失年代的消失者,会以消失者的姿态,在不断消失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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