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搬了工作室,    


【cheetah2001】 于 2001-5-4 23:33:26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到一个更大,更远的房子里。搬家公司来了6个小伙子,不算开车的老板。
这些人里,其中一个很高个子,我认为可以称得上帅的,看起来有二十五、六
岁,其实,他只有二十岁。他每个月的工资是300块。也许有提成,我不
知道。我说太少了,他问,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很快发现他工作起来
最卖力气,而最重的东西都是他来扛的。虽然我是付钱的,可是一车只要
100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好象欠了谁似的。我看着这个年轻人有一点点
野性的瘦削面孔,开始怀疑罗大佑的唯一性。他没有念过书,只认识自己
的名字,我在想他怎么立足这个社会呢?这样一想,我的心里就浮上一丝
酸楚。我很想把自己的一个学生,写了吓人题目《在艺术中弥留》的男生
拉过来看看他的生活。在我看,他们都是一样的年轻,但是命运如此不同。
我简直想立刻教他念书。虽然我最后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我觉得
罪恶。我占有得太多!我用来租房子的钱,够这里农民一家生活一年有余。
有时我觉得同情是可耻的,尤其是当对方不需要的时候。不过,不平等
的处境使同情也变得可以原谅,是不是?我的柜子里放的纸卷太重,他
一个人(又是最重的)扛到楼上支持不住,放下的时候就砸到了脚。我能
想象那种疼痛有多剧烈。可是他仍旧咧着嘴把剩下的活干完了。他的脚趾
已经出血了虽然我看不到。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皮鞋。倜傥的样子。其实
他工作完了还带上黑色的太阳镜,这个多少知道自己样子不错的青年!
我观察他,说不清理由的,我认定他会有很好的前程。但是他还不识字!
尽管他还不识字。偷偷地递给他50块钱。他快而小心地放在口袋里。这
是我今天带的剩下的所有钱了。因为一种出身带来的原罪感,我无法面对
别人的劳动而心安理得地享受,我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另一部分钱(呵呵只有
115)给了老板——其实我也挺穷的那。我自己只好走回家去了。我觉得
一个长的有吸引力的面孔是不可战胜的。别的都是借口。

回到家,我告诉妈妈一个人被砸伤了,我不好意思就多给了一点钱。她问
多少,我说10块20块的。妈妈嚷到:那么多!你不是给他们工钱了么。我
说咳,别烦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爸爸说,一个17、8的小青年总这么扛
会把身体弄坏,妈妈说,他都20了,正是最强壮的时候。

其实,我看他简直都超过25岁了。他的姐夫说,农村人,不怕的。农村人,
显老。农村人,不念书的挺多。农村人。。。他鼓捣着通向阳台的铝合金
拉门说:我们农村是木门。。。我的矫情又来了,我说,我好喜欢木门。

我想起什么?杜甫的诗歌《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是常常想起来的。
此刻我想起《鹿港小镇》,我还想到今天是青年节,我的,更是他的节日。
他不知道他自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而我已经是正午的艳阳。他也
不知道希望在我们,特别是他的身上。

他的确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漂亮。那么出色的高度和秀颀强壮。好象。。。
泰山一样。

我的未来的工作室是东西向的,我渴望着早晨迎接日出,傍晚目送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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