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派的《华语歌词世纪经典》(转贴圈点文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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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派的《华语歌词世纪经典》(转贴圈点文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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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歌词世纪经典(评论)
作者:龙派
简短的话:此评说项目是我“五葵手”个人文学工程之一,拟将本世纪的华
语歌词经典一网打尽,以关照汉语诗歌两大支脉的词传统的现代走向,此中有被
当代文学史粗暴忽略的汉语黄金。
罗大佑的词
鹿港小镇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
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
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
想当年我离家时她一十八
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
台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鹿港的街道 鹿港的渔村
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
台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鹿港的清晨 鹿港的黄昏
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镇
请问你是否告诉我的爹娘
台北不是我想像的黄金天堂
都市里没有当初我的梦想
在梦里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镇
庙里膜拜的人们依然虔诚
岁月掩不住爹娘纯朴的笑容
梦中的姑娘依然长发迎空
再度我唱起这首歌 我的歌中和有风雨声
归不得的家园 鹿港的小镇
当年离家的年轻人
台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繁荣的都市 过渡的小镇
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
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
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
子子孙孙永宝用 世世代代传香火
啊——鹿港的小镇
曲:罗大佑 唱:罗大佑
龙派语:罗大佑!?这管针剂也着实够劲!在某些分子那里,对这个名字的
赞美往往如同突发高烧后找不着北一般,令他人费解。然而不幸又有幸的是,本
先生也是其中一员,并且一直提倡在艺术心力上向罗大佑同志学习!二十年前,
当罗大佑甩下白大褂被上一袭黑衣从病室跨上歌坛扯起老嗓登高一吼时,整个华
语歌史来不及哼哼就迅猛改变了,这不是随随便便的成功,而是一首歌可以死磕
三、五年的恒力造就的。在台湾二十年“百张精典唱片”评选中,罗大佑的《之
乎者也》高居榜首,实是众望所归。这张专辑在1982年发表时,曾引起波及台湾
全岛的社会良心大论战,后被喻为流行乐史上第一颗原子弹。其中的《鹿港小镇
》,从一个青年浪子的个人遭遇中透析大时代的变迁,同时呈现出现代与传统、
文明与道德、世界与家园等当代生存场景中的多重矛盾影像,开篇借用了保罗--
西蒙的《scarboroug fair》句式,但兼具歌唱性、戏剧性、叙事性的词章似略胜
西蒙半筹。本先生视其为本世纪最杰出的汉语诗篇之一。
崔健的词
一块红布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
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
你问我还要去何方
我说要上你的路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
我的手也被你紧抓住
你问我还在想什么
我说我要你做主
我感觉,你不是铁
却象铁一样强和烈
我感觉,你身上有血
因为你的手是热乎乎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
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
你问我还要去何方
我说要上你的路
我感觉,这不是荒野
却看不见这土地已经干裂
我感觉,我要喝点水
可你的嘴将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为我身体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嘟……
曲:崔健 唱:崔健
龙派语:80年代以前所谓的文学主流,无非是这样三种文学:甲亢的文学、
阳萎的文学、便秘的文学--------病态的审美生养了病态的人性。当然,这一切
遭遇了北岛和崔健后,便大势已去也。北岛以“我不相信“的绝决姿态回应曾经
的社会乌托邦,崔健则直取病态的人性,从中国人老旧的皮肉下挖出汹涌的血液
和美丽的欲望。在遥远的八十年代,听他都喊出了什么: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这正象一记重拳擂在当时中国人的后脑。起初的崔健
不是自觉的而是自然的,但那些仅从个体体验发出的歌唱获得了强烈的社会意义
,这种看似偶然的现象往往令人不解,却正是艺术史上的常例,或许极端地回到
自身就是更深地加入世界?谁知道呢。
张楚的词
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吃完了饭有些兴奋
在家转转 或者上街干干
为了能有下一顿饱饭
天堂实在太高太远
眼泪眼屎 意守丹田
我们也只能表现得这样
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上苍保佑有了精力的人民
请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上苍保佑粮食顺利通过人民
真的不敢想要能够活着升天
只想能够活下去 正确地浪费剩下的时间
这要经验还要时间
眼泪眼屎 意守丹田
我们也只能这样忍受
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上苍保佑有了精力的人民
请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上苍保佑粮食顺利通过人民
不请求上苍公正仁慈
只求保佑活着的人 别的就不再多问
不保佑太阳按时升起 地上有没有什麽战争
保佑工人还有农民 小资产阶级 姑娘和民警
升官的升官 离婚的离婚 无所事事的人
请上苍来保佑这些随时可以出卖自己
随时准备感动 绝不想死也不知所终
开始感觉到撑的人民吧
曲:张楚 唱:张楚
龙派语:想到张楚,想到张楚的那些歌,我总会想起在某座古城的黄昏大道
上,那些神秘往来着的游吟者。第一次看见这个歌名时,我深为张楚的灵气所震
动。短短十一个字里,将宗教、政治、人性等三个概念因素同时涵盖,且毫无滞
碍感,中间插入的“吃完了饭”一句似显滑稽,实乃是超拔老旧审美观的神来之
笔。张楚自言在创作上没有经营之累,基本是随感而发,这样说他是灵感型选手
了。至于张楚这高来高去的灵感,那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事。
乔羽的词
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姑娘好象花一样,小伙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方向。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畅。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他的有猎枪。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
曲:刘炽 唱:郭兰英
龙派语:在方方正正的框子里跳舞,不出格又能很具水准者,舍乔老爷还有
谁?对于他的那个年代,乔老爷受其所惠,也为其所毁。如果晚生几十年,凭其
语言天赋和思维活力,乔老爷大概可与林夕、罗大佑同场一较。现在,乔老稳做
大陆所谓正统词坛的第一把交椅,但在真正艺术史上的位置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
,象唐初的宋之问、沈佺期。乔老那代人最悲哀的就是,无论语言上多有天赋,
作品都是一个特征:款式略有差异但面料相同的外套上方,看不见个人的脸。所
幸的是,乔老爷尚有几首传世之作,比如这首原叫“一条大河”的 《我的祖国》
。
迈克、陈少琪、进念二十面体的词
石头记
看遍了冷冷清风吹飘雪 渐厚 鞋踏破 路湿透
再看遍远远青山吹飞絮 弱柳 曾独醉 病消瘦
听遍那渺渺世间轻飘送 乐韵 人独舞 乱衣鬓
一心把思绪抛却似虚如真 深院内旧梦复浮沉
一心把生关死劫与酒同饮 怎知那笑晏藏泪印
丝丝点点计算 偏偏相差太远
兜兜转转 化作段段尘缘
纷纷扰扰作嫁 春宵恋恋变挂
真真假假 悉悲欢恩怨原是诈
(花色香皆看化)
曲:刘以达 唱:黄耀明
龙派语:清冷。旷远。闪。费心。七分若有所悟、二分不知所云、一分心烦
意乱。对于达明的这首名作,本先生总是无言以对,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被它的
什麽击中,或许词曲中那欲辨难明的气氛就是那个“什麽”?总之,这个《石头
记》实在毫不石头,却恰如一团透心渗骨的雾气。
潘源良的词
四季交易会
扬起万千气球 银剪一挥之后
在蓬蓬勃勃活活泼泼中再竟投
原则是供与求 谁管梦的新旧
在寻寻觅觅买买卖卖中总不足够
卖掉旧梦跟旧愁 卖掉伴着我的忧
代换了新爱 才来渡以后
卖掉痛苦买美酒
谁管是否强求 谁管是否迁就
在离离合合聚聚散散中再浮沉
谁知是否拥有 谁管多麽荒谬
任年年月月日日晚晚都继续竟投
卖掉旧梦跟旧愁 卖掉伴着我的忧
代换了新爱 才来渡以后
卖掉痛苦买美酒
卖掉寂寞的自由 卖掉愿望和感受
卖掉了所有 来期待以后
卖掉理想买借口
曲:刘以达 唱:黄耀明
龙派语:由于一些语法障碍,粤语歌词读起来常感硌牙。但有些经典的粤语
歌词似乎超越了这种障碍,让你牙硌得嘎嘎山响,却以为自己是在激动地咀嚼火
腿--------大家功力犹显于此也!潘源良是香港词坛奖项常客,也是歌曲生产流
水线上的大工头,在制造成批的迎合性产品中间常有用心用力的不凡之作,也属
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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