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啟蒙者──羅大佑(转帖自lotayu.yeah.net)
【大廖】 于 00-5-9 16:36:33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音樂啟蒙者──羅大佑
.歐陽水雷
如果說音樂對個人的效果之一,是打開一個新的世界觀的話,那麼,在那樣的年代裡,羅大佑的前三張專輯「之乎者也」、「未來的主人翁」、「家」,可以說是當時為高中生的我啟蒙了一個全新的、在課本與主流教條之外的,關於個人、家庭、社會與世界的感知結構。這從歌詞上表現得特別明顯,如《之乎者也》、《末來的主人翁》、《盲聾》、《吾鄉印象》、《家》等等。儘管當時,在後美麗島的時空中,一些自由、批判與個人主義(相較於戒嚴時代一切強調集體的一致與團結)的空氣已藉由課堂上幾個老師隱晦的言談,逐漸發散出來。但言談畢竟只是言談,作為一個高中生,所能接觸及感受到的畢竟有限。真正使得這些開始發酵的想法有了當代實在感的,正是羅大佑的音樂。以他的音樂襯底,一個脫離舊時代的思考與感知方式方能有血有肉地架構起來。
在「家」這張事輯之後,如同許多其他的羅大佑迷一樣,我也在期待著:下一張會是什麼?然而,我們所得到的,卻是一紙《昨日遺書》,以及接踵而至的《明天會更好》。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轉折?有人破口大罵地的背叛;有人開始酸溜溜地清算他的過去,說他的音樂語言其實都是從西方抄來的──而且還抄得不高明;有人則自我安慰地說:比起其他的流行歌星,羅大佑要好很多了,畢竟,在這樣的社會,這樣的時代,我們還能對他多要求些什麼?
但是問題並沒有解決:少了羅大佑的參與之後,能使我們的思考與行動繼續活化的襯底音樂是什麼?對我來說,整個八○年代後半,似乎沒有一個本土的樂音可以扮演猶如前期羅大佑那般的角色:這是一段非常長期的空白。
論者或者會說,這是因為台灣已進入多元化的時代;啟蒙已經漸漸過去了,英雄不必存在了。但問題是,對我來說,啟蒙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它打開了一個空間,但也創造了更多的問題必須被進一步深化與解答。《末來的主人翁》經過十年之後是什麼樣子?該怎麼唱?《鹿港小鎮》的悲情是否依然存在?我們還是依樣畫葫蘆地嘶吼呢?還是換一個嘶吼的方式?《吾鄉印象》裡家園荒漠感的在地美學與哲學意涵到底是什麼?是不是十年之後我們還是只能原地踏步地在心底迴盪著同一套詞曲、節奏、配器與身體律動的組合方式,不斷翻炒著還停留在啟蒙伊始的感知結構?沒有人有答案。在八○年代後期如大火炒菜般的社會與文化氣氛中,我們只能似有若無地摸索或不摸索著,讓羅大佑的歌聲逐漸焦去。
最近在聆聽觀子音樂坑自己壓製發行的專輯,有一個名詞跑進腦袋裡:「民歌搖滾」。這不是完全照抄美國「民謠搖滾」的意思;經過十多年的摸索,「民歌搖滾」這個詞如果有意義的話,也已經有了它在地的歷史經驗與社會文化內涵。最近的一次採訪當中聽到觀子在練團時,以他們自己的方式翻唱著羅大佑與李雙澤的歌,向他們心中的大師致意;我感覺到一個新的開始,對於當初羅大佑所形構的許多命題──特別是關於音樂與感知結構之間的關聯,我們是該有足夠的能力與歷史縱深去跟那個時代對話,並繼續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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