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在看完罗大佑演出后写的文章,我没有作任何修改,你要对她说话吗?
【suansuan】 于 00-9-13 13:47:58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我爱罗大佑,罗大佑是我的父亲,所以我有话要说。
《爱的箴言》、《盲聋》,罗大佑开始唱了。灯光暗淡,希望自己被点燃,张开了嗓子,唱吧,唱吧,太熟悉的歌曲。可是现在看看周围——
左边,是一对操着北方口音的男女,莫不是从外地特地赶来?演唱会还没开始,女生已经开始边看手机边抱怨:晚了半个小时了,组织者要赔钱!看,多急切!可为什么歌声已响起,她却光顾着玩手机上的小游戏,瞧也不瞧台上了?
右边,是个浙江温岭的生意人,路过上海,看见有“周华健”的演唱会,买了两张票,朋友没来,把票卖给了我。上帝保佑他,180元的票只要了80元。告诉他演唱会的真正主人,生意人很沮丧,让我于心不忍,于心不忍啊!
前方后方,坐满了人,或窃窃私语,或乐滋滋地打着手机,还有就当木头人正襟危坐,仿佛在听一场古典演唱会。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破嗓子唱得更响,身上贴了无数白眼。
体育场很大,今天上座率不错。演唱会的曲目很早就出来了,一个外地朋友说:“去看吧,90%的歌都会唱,罗大佑一定会把体育场变成一个大卡拉OK厅。”可是,可是,除了荧光棒星星点点,罗大佑一袭黑衣在台上跳前跳后,周围怎么那么静呢?
我仿佛看见,一出悲剧正上演……
说说以前经过的一些演唱会。崔健,93年,整个场子是红色的,整个演唱会我们是站着的,整个看台是沸腾的。那是场内还没有空调,许多人脱了衣服,许多人流了眼泪,00年,港汇会桥外桥的小型演唱会,王磊、木马、舌头,音乐不是流入你的耳朵,它是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向你压过来,每个听众——说听众已不合适,他们也是歌曲中的一个切分音,一串琶音——都象装满弹药的货车,因充满了能量而危险无比。
还有一场不得不提的音乐会,1985年,当时风靡全球的威猛乐队赴京演出。那一年,还很年轻的乔治麦克在台上又蹦又跳,台下的听众为了表示礼貌,总能在一曲唱罢有节制的鼓掌。这使血气方刚的乔治麦克深受挫折,继而对东方古国的含蓄无限崇拜,甚至还找了个有东方血统的女孩,来深入探索这冷漠高傲的民族。
现在罗大佑还在唱,我在14号看台,离舞台很远,右边的浙江人听到了《童年》,很兴奋,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张爱嘉为什么不来?
苏芮来了。阿姨的嗓音依然高亢,特别是一曲《一样的月光》,抑扬顿挫,让人想起十几年前的“搭错车”年代,我正是从那时起,认识了罗大佑。
罗大佑,我的父亲,你是王,罗大佑是王。
两个小跟班上来了。突然地,我们这个看台,不,整个体育场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于是大家一起唱《凡人歌》、《明天我要嫁给你了》,尤其是我右边的女学生,听着李宗盛版的《我是一只小小鸟》那叫一个激动,巴掌都拍烂了,拍酥了。
我反胃了,突如其来的恶心让我很害怕,仔细回想来一个月来的床第记录,确定是心理恶心,不是生理恶心后,我更难受啦。李宗盛和周华健的喧宾夺主,感觉就像有人把两只臭袜子硬套在你的脚上,一股臊气由下至上熏着你的全身。我开始心疼那80元钱了,“哗,射出去了!我听见星星叮当乱响,我那一百法郎不见了。”——亨利米勒在《北回归线》中写了嫖鸡后的感受,好不沮丧。可我呢,连高潮都得不到,这钱花得比窦娥还冤哪!
本来以为这三个自称加起来128岁的男人的合作会在合唱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以后结束。噢,说到这首歌,唱起时我已绝望得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露在外边的耳朵听到了身后的对话:“这歌不是邓丽君唱的吗?”“对,不过这首歌是罗大佑写的。”
好不容易才在一声“我——的——心”的拖腔中结束,没想到恶梦还没完,周华健一把抢过话筒,说:“我再唱两首……”呜呼!出人命啦!
我直奔厕所,不出所料,出血了。我贴上一块“洁婷”,拍拍肚子安慰受伤的子宫:“都是妈妈不好。”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听到外面大家正一起高唱“朋友一生一起走……”,我恍惚起来,不知该出去,还是留在这儿……
幸好耳边重又传来罗大佑的声音,我才走出我的避风港,带着一副饱受蹂躏的表情回到14号看台。很不幸,我又看到了——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退场。演唱会已进行了三分之二,而其中一半时间又是让那两个傻x蹭了,那剩下的时间,让我们来听罗大佑吧!别走啊!别走啊!
可是人们还是像麻雀一样地飞了。等到《我不能了解的事》唱完,已走了一大半。也好,我索性站起来,边拍手边跟着唱《未来的主人翁》。你们也站起来,别让我一个人竖着啊!——没人理我
罗大佑还在台上,他也没理我。对,他是来赚钱的。他不会知道我的难过,一个十多岁就开始听他的歌,失意时听他的歌,愤怒时听他的歌,痛苦时听他的歌,满心欢喜时听他的歌,把他当作父亲,当作母亲,当作朋友,当作老师,当作情人,为拥有一盒翻录了n次的《未来的主人翁》而欣喜不已,第一次上yahoo键入的就是“罗大佑”,一个穿过半个上海来看他的女孩的难过,罗大佑不知道。他唱,走音,唱错歌词,他还在唱。
我仍在唱,拍手,在看台上一定很醒目,像个祭品。就这么样吧,嘿,就这么样吧。
最后的大合唱是《明天会更好》,而我心里默默唱着的是《亚细亚的孤儿》。我是孤儿,委屈得想哭。
可是罗大佑,父亲,还是有令人感动的是发生的——出了体育场,我看到贴在墙上的大海报,想起一个朋友在国外,便准备撕下来寄去。有困难,太高,贴得又牢。这时走过来两个男人,二话没说,开始帮忙。然后卷好递给我转身就走了。我知道,他们也是罗大佑的孩子。
回家已经12点多了,洗澡时,耳边传来了罗大佑的歌:“是否我要等,因为夜已这样深,轻轻我想问一声……”我突然血往上涌,抓起电话找到一个朋友:“喂,我听到有人在放罗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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