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罗大佑(代阿川贴)
【小符】 于 00-9-12 22:50:01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平凡罗大佑
---八月十日《罗大佑巡回演唱会》北京新闻发布会侧记
哎呀,不好!五盏红灯、八盏红灯,警车警车在追赶拘捕!我摁紧加速键,左转!右转!左转!“咣当咣当”,有人粗暴地拉门。哪个混小子如此不识时务?右转!再向右!
“明天下午三点有罗大佑新闻发布会,你去不去?”门还没开,声音先进来了。
左转!再......“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一分心,player1撞上路边大树,我被捕了。
“罗大佑新闻发布会,”朋友从门缝中露出脑袋,一字一顿。
“此话当真?不是开玩笑吧?”
“瞧你这追星族。”
“什么追不追的,这叫......,这叫英雄爱英雄。”我很不高兴朋友这么“尊称”我。我不爱梁咏琪之美,不羡谢霆锋之帅,不去电影院,不听音乐会。爱打篮球,不觉得乔丹有多牛--只是比我高了三十几厘米而已;也下围棋,李昌镐何许人也--后悔当初本人没选围棋做职业。王羲之不会用钢笔,李白哪懂英语?真是何追之有?可是我一时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反驳他,先由他去。
《极品飞车》没多大意思,我开始拼贴罗大佑。《未来的主人翁》封面的老罗是一头卷发,毫无表情的脸让墨镜遮去一大块,罩着一袭黑衣,不象歌手,倒象在黑夜之中枪杀歌手的人。到了《恋曲二OOO》,老罗简直成了一个怪物,五官都挪位了,谁站他旁边都有被吃掉的危险。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我无法想象即将见到的罗大佑会是什么样子,他完全可能长出俩脑袋吧?总之,牛人就得有点牛气,让你无法正视--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已端坐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闹哄哄的。无心顾及他们谈什么,我继续为即将见到的大人物画像。其间不断来人。时钟渐渐指向三点,心潮逐渐汹涌起来,两腿开始纤颤,手心也湿润了。听说时下好多定时炸弹都不会定时爆炸,炸药越多的越是如此。说是三点,老罗没准五点才出现呢。先别急!我低头认真数着秒针,好让自己镇定。
三点过五秒,会场突然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我慌忙抬头,见一黑衣人从侧门大步走向主席台。那帮娱记不待他坐定便将他团团围住,用摄象机疯狂扫射。他挺胸坐直,戴着墨镜的脸向前伸,迎着镁光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间或挥一挥手。有点酷吧,但与想象中的相差甚远。我伸直了腿,揩去手心的汗,漫不经心地拾起刚才因紧张而掉在地上的塑料袋。
一些记者终于累了,散了开来。而更多的则象从来就吃不饱的人破天荒赶上了一顿大餐,虽裤腰带断了只肚皮没撑破就不会放下筷子,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尽管主办者一再让他们为后面的文字记者留一个瞻仰乐坛教父的机会。
主持人宣布开始,接下来领导的讲话象是个老规矩。
好容易轮到主角出场,他会说点什么呢?是遥想大佑当年如何如何驰骋华语歌坛?
不曾想,他竟是先摘下墨镜换上一副普通玻璃镜子。这下一直紧闭的心灵窗户完完全全打开了。黑色的眼珠没有白色的恐惧只有真诚,脸上透出闪烁着智慧的微笑--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狠狠看了他几分钟,却无从发现一点特别的地方。跟我差不多嘛,无非他坐台上我坐台下,记者拿镜头对准他而拿屁股冲着我。
“以前戴墨镜是因为不适应镁光灯,现在适应了,可以戴一般的镜子。”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听着却很舒服。“我先为大家演唱一首我的早期作品,名字就叫《歌》。”
“当我死去的时候,亲爱的别为我唱悲伤的歌......”我听到传来的大佑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唱得悲切,听者自然心碎。闹哄哄的会场渐渐地只剩下歌声,镁光灯也忘了闪烁。歌声已然远去,会场依然静寂一片。过了好长时间,终于一声咳嗽引爆了雷鸣般的掌声,镁光灯再次抽风似的闪烁起来。
自由提问时间极其无聊。不知是当记者的固定套路还是搞抄袭,“自由”提的问题怎么全不“自由”--其内容由已读过的采访大佑的文章所界定,毫无新意。不过于此正好可以看到大佑的好耐心。他用语亲切,并接连做着手势,有时说完一句话,见对方没反应,就又重复一遍,生怕别人明白不了他的意思。他有问必答,每答必详,直到问者满意。似乎每个问题都并不旧,都很吸引他。当主持人宣布自由提问时间结束,很多记者挤上台去请大佑签名。朋友大叫我快上。我笑笑:“字太臭,还是歌儿好听。”
随后的专访改在一间舒适而安静的小厅里举行。问题还是那些问题,但已不再是台上台下,十来人坐成一圈。大佑象是大家久违的朋友而成为聚会的焦点。他兴奋地讲着自己的故事,时不时用手拍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询问他们对某问题是否有同感。高兴处,点着的烟都灭了。有两次手机不懂事地响了,他随手关掉,连说几声对不起,便又继续前面的话题。还有很多的话要说,却已到了“告别的年代”。我怀疑看时间那小子做了手脚,感觉半小时竟不如五分钟长。大佑热情地为电视台做片头并与朋友们合影留念。我和三个朋友也把大佑围在中间照了一张。大佑张开双臂揽着我们,我分明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一缕“山高水远,不知何时能再相聚”的留恋涌上心头。
大佑先我们出去了。待我们随后跟出,他已消失在人群中。快走出饭店大厅时,总觉得有熟人在附近。蓦然回首,大佑正在身后。见我们看他,他微笑着挥挥手。
新闻发布会完了,大佑的样子也开始模糊起来。走在大街上,我觉得每个背影都象他。不过我始终清晰记得他在专访时说过的一句话:我并不想要成为乐坛的什么什么。如果我的歌能陪伴一个人,我可能并不认识的一个人,愉快地度过一个无聊的夜晚,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是啊,我们喜欢大佑也不是因为他多么的眩目耀眼,多么的不可一世,仅仅是因为他的歌一直陪伴着我们。想家的时候,我低吟《乡愁四韵》;骑车疯狂时,我高歌《飞车》。失恋了,我听《告别的年代》;回忆往事,给我放《闪亮的日子》吧。哼着《恋曲九O》跨入大学校门;《恋曲二OOO》伴我走进新时代。用《母亲》纪念逝去的母亲,为多少年后可能来到世界的婴孩准备了《摇篮曲》。失意之时,就“今宵有酒今宵醉”;临终之时,我嘱咐亲人“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歌手有两类:一类是极少数象罗大佑那样的,将歌声付给了听众,而将他的样子留给他自己;另一类就是那多如牛毛的偶像,你不会记得他唱过什么歌,但很多歌迷曾经为他帅呆了的脸蛋、性感的露脐装而疯狂。我喜欢前者。我喜欢罗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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