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花枝 浮生六记 (转)
【沉影】 于 2000-10-23 22:52:50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醉卧花枝 浮生六记
作者: 飞刀小蔡 发表日期: 2000-10-23
1 我已经年轻。一天,我站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一个女子从对面向我走来,她对我说:“我认识你。三十年后,你是一个自信而迷人的老头。可是,与那时相比,我更喜欢你现在未经沧桑的样子。”
她的话勾起了我的记忆,是的,三十年后的我是多么自信而迷人啊!流年似水,转眼间我已经年轻,变成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伙,这是多么可悲啊!
她仿佛看穿了我眼神中的荒凉,用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口气安慰我说:“没办法,生小病死,谁也改变不了的。你看,我还不是从一位成熟庄重的老妪变成了现在的怀春少女?”她叹了口气。脑后的马尾也随之晃了一下。
我打量了一下她,可不是嘛,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那种典型的校园女孩:圆圆的脸,乌黑的发,闪闪的眼神,发育完好的身材。这让我心里稍微有些平衡。
“哎,还是年老好哇!”我依然念念不忘地说。
“可不是嘛。”她讨好似的附和着我,“年轻是多么愚蠢而可笑啊!”
我竭力想从记忆里搜寻些什么,可是一无所获,这让我有些大失所望,我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这时,她已飘然远去,只有她的声音还在大厅里回荡:“我也不认识你呀,呵呵……”
2 这一天和这一年中的其他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两样,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来飘去,仿佛食堂里的紫菜蛋汤上稀疏可鉴的几滴油珠,恶俗的让人毫无胃口。知了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而屋后的桂花却借着微风送来阵阵媚俗的香味。
太阳很矜持地从东方慢慢爬了起来,于是,一个崭新的无聊的一天又开始了。
日复一日重复一项单调的工作,任谁都会觉得有些乏味。所以,在武大郎挑起担子出门之前,他的嘴里不禁嘟哝了起来:“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呢?有时我不禁在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潘金莲对丈夫异常的神情大吃了一惊她嫁给武大快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深沉呢。潘金莲很淑女地冲丈夫笑了一下,柔声道:“官人,天不早了,快走吧,啊?”
其实,曾经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武大的面前,可是他没有去珍惜。两年前,阳谷县的实业家西门庆赞助某剧组拍电视剧《封神演义》,众人一致认为武大是饰演土行孙的最佳人选,西门庆和剧组导演亲自登门拜访,不料武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俺是个本分人,说不来什么大道理,俺只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更何况,现今的娱乐界实在太乱了,俺没那个福气,俺还是安心卖俺的pizza饼为好,二位请回吧。”
于是,武大又一如从前地卖起了他的pizza饼,虽然有时他也会发几句牢骚,但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他耐心而快乐地活着,每天只关心自己的pizza饼做得好不好吃,有没有人买。
是的,他只关心自己的pizza饼。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3 从前。
我喜欢说从前。
很多故事都是从“从前”开始的。
从前,秋天可不叫秋天。
叫童话。
那时我在读大学,准确地说,不是读,是混,我经常逃课以致有位先生误以为我已经退学了。
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书店和球场中度过。
一个童话的下午,我再一次逃课去了一家常去的书店可是这一次,我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因为我看见了她。
她安静地坐在书店一角,如同一朵静静绽放的玫瑰,我怔怔地站在那儿,她的美丽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三分钟二十八秒之后,我爱上了这个女孩。
绽放的玫瑰常常让人忘记或者忽略了它的刺,可是玫瑰毕竟是有刺的,这正是它的阴险之处。我想去摘一朵玫瑰,可是换来的只是锥心刺骨和遍体鳞伤,于是,我对她说:“你要明白,我是真的很在乎你,可是,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我们分手吧?”
是的,从前,秋天可不叫秋天。
叫童话。
4 “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忽发雅兴,夜读宋词,刚好就看到这句,心里不禁为之一动:古人拿捏心理感情之细腻之准确确实让人惊叹,如此清妙佳句,浮躁的现代人怕是一个字也写不出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尽然。就说如今大街小巷随处可闻的流行音乐吧,虽然有人指责其浅薄和无病呻吟,但其中也不乏佳作。浅薄也没什么不好啊,只要让我觉得心有戚戚焉,我就没有理由不认为它是好音乐。
记得曾经有首歌叫《如果这是我爱你最好的距离》,当时就很喜欢。心想:其实两个人相爱,就如同两只想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的刺猬,太远了不免生疏,太近了又会互相伤害。原来,爱一个人真的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啊。
于是我爬起来打电话给她,我说念一首宋词你听:“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5 “那夜的雨声我还记得/说了什么话——对你却都已忘/晓梦里漫天穿梭的彩蝶/扑向枕边 说说这就是/朝——生——暮——死
不我不在记得什么/除了夜雨敲窗/爱情不再是我永恒的信仰/只等待等待时间给我/一切的答案”
这是三毛生前为齐豫和潘越云做的一首歌词,《晓梦蝴蝶》。
此乐坛一段佳话也。三毛的词,潘协庆的曲,齐豫和潘越云的唱,可谓三绝,集时之才俊,盛况空前。短短不足百字的词,却写尽了爱情的迷离、哀怨与忧伤,胜却无数好诗,汪国真、席慕容之流,见此可以汗颜矣!
这样鬼斧神工的词,也许只有罗大佑可以一比了。
早年的罗大佑,带给我们的,除了惊喜,还是惊喜,每一出手皆有不俗之作,万人空巷,洛阳纸贵。后来与李烈长达16年之久的爱情马拉松渐渐耗散了他的才气,他累了,需要一个避风的港口。于是,他结婚,他退隐。
现在,除了陈升,乐坛再无值得期待的英雄。
黄舒骏在《雁渡寒潭》中表现出的早慧让人瞠目赞赏,可是天妒英才,他的横溢的才气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恋。他终于钻进了孤芳自赏的怪圈,从《未央歌》到《两岸》,反应出的,是一个明显的下滑轨迹。
而陈升呢?这是一个专唱情歌而又有些类似江湖卖唱人的家伙,有些懒,但老实地可爱。他知道,最能俘获芳心的,不是油嘴滑舌,而是真诚。
于是,他的情歌一首比一首老实,也一首比一首可爱。
我一直偏激地认为,能听完《孤独的爱》而心灵毫无悸动的,那她不能称为女孩。
6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选择一个年代来生活的话,你的答案将会是什么呢?
无需比较,无需思忖,我的回答将是不假思索和脱口而出的:魏晋。
无疑,那是一个时局动荡不安的年代,政客们为了名利而进行着种种暗箱交易,他们的笑脸是那么的职业和僵硬,以致千百年后我们以无心去想象他们曾经的显赫。
而真正令我们久久难以忘怀的,却是那些淡薄名利、闲居山野的名士们。当然,我想他们本人是断难接受这一称呼的,在他们的字典里,“名”是肮脏的同义词。
借着《世说新语》,借着种种不入流的野史,我们想象着千年之前他们的种种惊世骇俗,阮籍怎样的途穷而哭,嵇康那一首《广陵散》又是怎样的天籁之音……
也许,在一个众人皆浊的年代,离经叛道正是保持心灵清洁的正途?
遗憾的是,关于竹林七贤的爱情故事,刘义庆父子没有记得更多,这或许是男尊女卑的封建正统思想使然?我一直相信,非常时期的爱情往往具有更大的震撼力,而歌舞升平的年代,出不了大英雄,也出不了经典的爱情故事。
余生也晚,只能在梦中一遍遍接近你,那个“大隐隐于市,名士自风流”的魏晋!
9·4夜 时伊人在侧 美酒在杯 共谋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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