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
【maize】 于 2000-12-7 23:21:49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
一整个秋季,上海的天气始终是飘着蒙蒙的雨的,好容易入冬,终于放晴了,天也一日日冷下去了。大四已经读了几乎一半了,日子过得很快,来回于学校、公司和家之间,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穿梭于一条条熟悉的马路,没有思想亦没有感动。
几天前的一个半夜?凌晨?反正是2点多,有电话进来,是个在德国的朋友托买一些CD,开了长长的单子,虽然知道自己很忙,还是一口承应了下来。实在没有时间跑出去,就在学校附近的几家店里转了一下,单子上总还缺那么几张,偏不巧的是那几张CD我都有,虽然舍不得,但想想人家也是一个人在德国,就忍痛一并都拿了,其中就有一套李宗盛的双碟精选。
临寄之前,把CD又听一遍,一边慢慢理着要寄的东西。从音响里传来《鬼迷心窍》,出神地盯着喇叭,还是不由自主的点了repeat。
我曾经三次完整地听过一个男生唱《鬼迷心窍》,我也是从《鬼迷心窍》开始听李宗盛。
第一次是在初进大学的时候,同为新生的我们,很巧做了那年新生晚会的主持。不熟,对话也仅限于串词,同被师兄师姐们捉弄,当舞盲扫也不会多说什么。唯一的感想就是怎么这个男生能够长的这样白,现在想来留下的第一个印象是这样的倒也不错。晚会那天,因为慌张,就想找点事情做,就跑去写晚会抽奖的号码,可能是太过紧张了,把预定的人数都写完后还在往下写,他看出了些什么,坐在对面开始笑,说即使想自己也参加抽奖也不需多编十几个号,我也笑了。晚会出奇的顺利,很惊讶于平时话不多的他竟然可以顺顺溜溜的多加了很多串词,感觉满身的才气。结束前,被台下的人轰,非说要主持人唱歌,我是个天生的音盲,正愁不知怎么下台,他说他来唱首《鬼迷心窍》。坐在调音室,看他站在那里,唱着歌,他的歌唱的蛮好听的。
而后,便渐渐熟了起来,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和另外一个女生,那段日子我好像记不得到底是怎么过的了,和路雪的冰淇淋、珍宝珠的棒棒糖、优诺的酸奶夹杂着邓小平理论、素描水粉、高等数学、还有拥挤的食堂、悠闲的草坪、懒散的画室,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了。
某日的晚上,在画室画图,那天的内容是两个以很奇怪方式摆着的男女头骨,气氛诡异。画图其实是件再有意思不过的事情,可一想到要当作业交,就兴致全无,漫不经心地磨蹭着。画室里只有我们4个人,他是早已画的差不多了,永远那样漂亮的笔触。跑来看我的画,是无力的,说让我歇歇,随手拿起笔画了起来。我坐在他身边,一张画凳上面,手捧着头。我们谈到了毕业,当时想来是那么的遥远,我说其实毕业后找个山沟,做做希望小学的老师也不错,他就笑我不切实际。谈到后来,他哼起了《鬼迷心窍》,断断续续的。那个女生开口了,你唱《鬼迷心窍》吧,于是大声地唱了起来,空空的教室里,声音在游荡。后来,4个人在冬天的深夜跑了很多路找溜冰场,玩了大半夜,真的鬼迷了心窍。那次,是我觉得他唱的最好的一次,那张素描,现在还在我的橱里。
大一的日子就是这样,认真而简单,直到他进了学院的学生会。大学早已不是所谓的象牙塔了,在我曾经在学工办的日子,我看到了很多我不能了解的事,所以我离开了,我也以为他会一样。
第三次听到,就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那次是我班和空政某班的辩论赛,赛前为了助兴,对方向我们拉歌。他们的嗓子平时可是久经训练的,相比之下我班的声音就太惨了。当时的他已是我班的班长了,为了挽回面子,起身又是一首《鬼迷心窍》。我却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从干事到班长,部长到学生会主席,我相信他这一路走得很累,而我们4个人的小团体也就这样完蛋了。
尝试着去找回点什么,给他写过封很长的信,写所有的过去。他倒是很快回了信,信里说有些事我以后一定会理解,说长大和慢慢现实是没有办法回避的,说即使有所失去也是无可奈何的。我很失望,因为我相信可以有永远的东西。
日子还是过着,念书,做设计,上班,认识新的朋友却不再交心,去没去过的地方也不会快乐,为了将来忙忙碌碌,象一只老鼠,没有思想已没有感动。我终于明白他信里所写的意思了。
又逢他生日,简单的去店里买了张他喜欢的歌手的CD,用EMS送去,夹了两句歌词,“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P.S.昨天在申报上看到罗大佑和李烈在闹离婚,和小符说,这个样子,我还能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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