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追缅青春的宣泄(转)    


【将进酒】 于 2000-12-7 23:48:37 加贴在 闪亮的日子

开始追缅青春的宣泄

关于怀旧的话题,理所当然从罗大佑开始。跑去听罗大佑是自己青春岁月的最后一次疯狂。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看成是一个句号,看成是一个和过去告别的仪式。没人相信类似的一窝蜂的热情还能重演一次,包括当天在上海八万人体育场里,跟着已经老了20岁的罗大佑一起放声歌唱的人——如果距离足够的话,你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眼角的纹路——那是因为我们大家都老了。

罗大佑像药引子一样勾起了我们的回忆,义无返顾赶去听罗大佑的同志们,其实是去赶赴一场回忆的盛宴,以罗大佑的名义,所有人一起完成了一次怀旧大合唱。

我们这样忙不迭地奔向那场合唱,说明我们是多么需要别人为我们提供一次追缅青春的宣泄机会,面对罗大佑,我们才意识到这样的机会我们期待已久。就像李宗盛念叨的:“时光不再,啊时光不再”,好象还没怎么着,我们就从青春的中心退到了边缘,还没活动开身体,就得到观众席里看人家表演了,没有来得及满足的表演欲望就“只有自己为自己喝彩,只有自己为自己悲哀”了。而对于一场回忆大合唱的空前热情,恰恰证明了我们的衰老程度。

老了的我们和老了的罗大佑发生了共鸣,那场面激动人心,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惨烈异常。“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地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大家借着罗大佑、鼓小佐们想起来的,其实是自己的青春飞扬和爱恨情愁,当台上的罗大佑式的“啦啦啦”一如我们预期般的响起,身边的朋友应声而起,极其单薄而又无比坚定地站在了椅子上,身后的软包装、零碎食品雨点般砸过来,朋友兀自屹立不倒,直到“啦啦啦”完,才一身稀里哗啦地坐下。

以后我的朋友不会再冒着后脑勺遭重击导致脑震荡的危险为一首歌疯狂了,毕竟大家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后半生不想躺在轮椅上。但是必须有一次这样的疯狂,以备若干年之后,我们可以像今天怀念当年的罗大佑一样,怀念这一次疯狂。

所谓怀旧,说白了就是对回忆的念念不忘。回忆分两种,显得有文化的和显得没有文化的。后者档次比较低,例如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暴撮了一顿极爽的涮羊肉,或者是终于连哄带唬地和自己一直想入非非的女孩子亲热了几下等等,都属于上不得台面的。但是,如果把涮羊肉解释成是饥饿时期的一次大餐,把欺负女孩子理解成是纯真年代一去不返的爱情,最重要的是用一种低徊百转、深沉无比的声调讲出来,也能显得很有文化。

这样所有的回忆以至怀旧,最后其实都能显得很有文化。

现在的孩子不听罗大佑、不听蔡琴、不知道刘文正、不知道黄舒骏、他们嫌苏芮太土、张雨生不酷…….而所有这些都成为我们坚守怀旧的理由。

文化和层次永远在一部分人手里,否则就会让人很没有成就感。怀旧一方面迁就了我们对青春岁月的念念不忘,另一方面附带着解决了我们的体面问题:我们不光年轻过,而且我们也拥有过一个空前绝后的有层次、显文化的年轻时代。在怀旧的合唱和独奏中,我们这些自恋、自怜而又脆弱的人啊!就象黄舒骏唱的:“什么时候开始不堪回首,却又喜欢回忆?”

(原载《风采》2000年第11期,作者伊二,将进酒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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