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家的感慨,在又一次重温了《鹿港小镇》之后,终于写了出来。 大佑用平和与激昂两种混杂的截然不同的声音唱出了家乡和我的两个变化,透着撕裂般的偏激和深深的无奈。当我们还不能适应这种快速的变化的时候,呐喊之后,也许心情会缓和一些,暂时缓冲一下这种巨大的失落,而我每次随大佑的声音低吟之后,心情却不能平静。我想大佑当初录完这支曲子之后,是否会恸哭失声?
大佑的歌,几乎都唱过,却不敢唱这支《鹿港小镇》,怕的是伤感的不能自己。有一次半夜喝了一点酒,听了一遍,忍不住给父亲打了电话,长响几声之后,话筒那端传来了父亲已显苍老的声音--父亲知道是我--只有我才会这么晚了打扰他。和父亲长谈了几个小时,心情才莫名的安定下来,而我想父亲,是一定会在下半夜担忧他漂泊异乡的儿子了。
小小的时候,我每天走在两边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去村子的另一头上学,我的大狗虎子跑前跑后。有露的早晨,它会跑在前面把露水搡到自己身上,往往自己一身湿,我身上干干的,其间要过一条小河,它总是先过去,在河对岸摇着尾巴看我过河。从春天到冬天,虎子护送了我几年,而父母因为有了虎子对我的护送,可以放心的照料家里的果园和菜园,为我们平凡的家庭的幸福生活辛苦劳作。学校里除了课桌和课本是学校的以外,其他的都是我们自带的,包括板凳,这样的学我一直上到初中毕业。
到了高中,就不得不离开父母和家里的果园来到城里,也正是从这时起,我慢慢的体会家乡的变化。高中的月末回家是我心情放飞的日子,照例的野到山里钻到丛林中嬉戏,赤脚到小溪里捉鱼,而三年下来,却发现一次比一次的乐趣少一些。先是丛林越来越少,绿野慢慢变成了荒山,树木全被连根伐完,草也不长了,远远的看去,已没有了怡人的绿色;继而溪中的鱼儿也渐渐找不到了,钻矿淘金
的人们污染了水源,鱼儿再也活不下去了。山上到处是钻井平台和厂房,经济改变了家乡人们的生活也改变了大自然的面貌,改变了我所熟悉的家乡。真的连父母的果园里结出的苹果也没有以前的味道了,虽然引进了日本的畅销品种。村子里到处是摩托车的声音和汽油味,短短的几年连我的小弟也加入了飙车族;我老老实实呆过的学校已经改头换面了,崭新的课桌椅和明亮的教室却留不住接受了新思想的少年的心,学生越来越少。被我尊敬了几年的老师的自行车在老师回家的路上被我弟弟的同学埋伏在路边用汽枪打爆了轮胎,老师从此走下了讲台。
这样一幅山乡巨变的画面,有别于我儿时的作文。
大学毕业,工作的地方居然要离开家乡几个时区,所以每年只能回家陪父母过个春节,而有几个春节竟然也没有回成,我失去了我向往的自由生活,毕竟不是一只"free bird"。回家的春节,还是要和一帮子堂兄弟们挨家挨户的拜年,这种拜年却也不再是儿时拜年的味道,处处在上演"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好戏,乌烟瘴气。乡亲对我这样的读过书的人越来越敬重,我却无力为家乡做点什么--做什么对家乡的巨变都是苍白无力的,我绿化不了大片的荒山,也萃取不掉小河里的毒水,所以我注定只能眼睁睁的目睹家乡的变化,一筹莫展,就象听《鹿港小镇》--只吟不唱。
我何尝不是生活在无奈的边缘?经历的每一个城市都不是我的家,长发盈空的爱人只能在梦中缠绵,听过《鹿港小镇》的感慨惟有发在虚拟的网络上,呵呵,心痛啊!
想起了忘记是谁曾经发的一句感慨--何处是家园?我再一次的听着《鹿港小镇》,眼前一片模糊。
原作者:
思涛
来 源:
〔闪亮的日子〕论坛
共有10111位读者阅读过此文